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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2
“真的好好看!”依朵喜得扭過頭去看旁邊的人,“好喜歡呀, 謝謝您。”
姑娘炯炯有神的眼里像是盛滿了夜空中最亮的星辰,看著就叫人心生喜悅。
她喜歡,他的禮物就有價值。
溫聿白彎了彎唇角,“再看看其他的。”
“好哦。”依朵將手搖磨豆機小心地放到一邊去,拿出下一個。
“這個是……濾杯吧?”她左右看看,不太確定, 忙扭頭去看他。
溫聿白點頭,伸手把下面的分享壺拿出來,將濾杯放上,又找了找,從里面拿出一包濾紙來。
“咖啡用濾紙可以過濾一下豆子的粉末雜質(zhì), 口感會更細膩明亮。”
他又從紙箱里提起一把不銹鋼的手沖壺,“這個見過嗎?”
“手沖壺!我知道,我見那個合作社的老師泡過一次。”
“是的。”溫聿白遞給她,“手沖壺能更好地控制水流的速度, 使咖啡的口感更佳。”
依朵捧著手沖壺點頭。
培訓(xùn)課的老師講過的,沒想到他也知道。她目光落在他的低垂著眼簾的俊美面容上。
真博學(xué)。真好看。
溫聿白繼續(xù)拿,是一個烘焙手網(wǎng),他抬眸,說:“我上次看你用小鐵鍋,那個溫度覆蓋率不均勻,這個會更好點。”
依朵眨了眨眼, 伸手接過,打開又合上,高興說:“合作社的老師用的也是這種!”
溫聿白笑笑:“其實還有玻璃烘焙器,但用碳火烘焙這個更實用。以后咖啡多了,可以買大型烘焙機。”
他摸出最后三小樣,“電子秤還有溫度計你應(yīng)該用不到,先放著。”
其次是咖啡勺,這個依朵接過了,她要改改她那上手抓的壞習(xí)慣。別搞得像個原始人一樣。雖然她們佤族確實是從原始社會直接跳躍到共產(chǎn)主義社會,但她可是受過九年義務(wù)教育的人。
看了看紙箱,已經(jīng)沒有了,這就是手沖咖啡全套工具。
“我都喜歡,謝謝您!”
每一個都愛不釋手,摸了又摸。
溫聿白輕哼了聲,“我都來你家吃了好幾頓飯了,還跟我那么客氣。”
“嘿嘿……”依朵又笑,寶貝似地裝了回去,“先生你喝咖啡嘛,我今年剛收的哦。”
“哦?今年的就收完了?”
“還有最后一批晚熟的果,收收就沒了。”依朵開心道:“而且今年果子特別大!我已經(jīng)收了三十多斤了。”
“我看看呢。”他說。
“好嘞!”依朵跑出去。
幾分鐘后,她端了份還在曬著的紅果和已經(jīng)曬干去皮的生豆進來。
“你看,是不是比去年的要大?”獻寶似的。
溫聿白伸手捏起兩顆看了看,“確實很大,都趕上精品豆了。”
依朵在旁邊笑得彎了眼睛,“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樣呢。”
溫聿白側(cè)頭,比了比手里的豆,“那試試?”
依朵欣然同意:“好呀。”
她去了灶屋,小爐子就在旁邊,火塘里煮著飯,旁邊燉著水,猜測阿媽應(yīng)該是要殺雞。
依朵趕緊把火炭夾進小爐子里,抱起來轉(zhuǎn)過身,對上跟過來的溫聿白,他出聲道:“就在廚房吧。”
依朵為難:“一會兒要燒雞毛,煙很大會很嗆的。”
葉嫩妹正好提著已經(jīng)殺好的雞進來,“是呢,一兩下會很秋呢(等會兒會很嗆),依朵你帶著溫先生克你哥那屋。”
依朵應(yīng)了聲,扭頭說:“先生,這邊來。”
屋子還是老樣子,只不過被套床單換了一套。
依朵把火爐放下,把窗戶推開通風(fēng),又拉開電燈,屋里頓時明亮了不少。
新收的咖啡豆、小杵臼,小杵臼是用來去殼的,還有熱水壺都挪了過來。
依朵抱著咖啡工具去水管旁清洗了一遍拿過來。
“先生,你先烤著,我去幫阿媽做晚飯。”
溫聿白剛接過手網(wǎng),聞言看她:“需不需要我?guī)兔Γ俊?
依朵擺手:“不用不用,我們今晚吃雞肉爛飯,很快的。”
“那有需要叫我。”
依朵應(yīng)下,去了堂屋。
溫聿白在小火爐面前坐下,凳子有些矮,長腿憋屈,他干脆雙腿撇開搭著,將生豆放進杵臼研磨去殼,篩檢出來后放進手網(wǎng)里支在火爐上,慢慢地翻轉(zhuǎn)烘烤。
灶屋里這會兒火煙滿屋,阿媽正在火上燒雞毛去雞毛,依朵瞇著眼蹲下,跟阿媽一起拔。
天黑透了,屋里亮起燈光,咖啡的香味飄得到處都是。
溫聿白沖得滿滿一碗咖啡,家里還是沒咖啡杯,只得用碗代替。但不得不說,這樣粗糙的喝法,也別有一番風(fēng)趣。
他分作兩碗,端起其中一碗嘗了口,咖啡的口感醇厚起來了,沒有去年的澀感,而且層次感比去年的還要鮮明,微苦后酸又回甘,有股淡淡的果香味,像香水的前中后調(diào)一樣。
溫聿白感到意外又驚喜,她這咖啡的口感是一年比一年好了。
他端起另外一碗咖啡到灶屋。
依朵正在火塘邊上攪拌鍋里的雞肉飯,他走過去,“新咖啡,嘗嘗看。”
依朵雙手放不開,不然飯會糊了,想也沒想就探頭,就著他端過來的碗喝了口,兩人頓時一愣。
依朵是后知后覺,騰地一下后撤,咖啡咕咚一聲進了喉嚨,啥也沒嘗出來。
“那個,我我……”
她感覺臉一下燒了起來,連人都不敢看了。
倒是溫聿白,只初初愣了一下就恢復(fù)平常面色,見她沒嘗出味,笑了笑,說:“再喝一口?”
咖啡碗朝著她遞了遞。
“啊?哦,好。”依朵忍臉頰上越來越高的溫度,小心湊近,嘴唇壓著碗邊,感覺碗底稍稍上上抬,咖啡傾斜了過來,她忙喝了一口。
細細嘗了嘗,酸味明顯減淡,口感更順滑,比之前的好喝。
溫聿白問:“怎么樣?”
“好喝!”依朵邊攪拌爛飯邊回味了一下,笑起來,“先生你沖的咖啡好好喝哦。”
溫聿白被逗笑:“跟豆子也有很大關(guān)系,還有豆子的處理法和研磨沖泡手法也會有一定關(guān)系——你以后可以試試蜜處理法,或許會有不一樣的風(fēng)味。”
依朵愣了一下,她只知道晾曬法,因為合作社只教過這個,但書里肯定有,她回頭去看。
便先點頭應(yīng)下:“好呢。”
溫聿白就知道她肯定不明白,便問:“還有紅果嗎?”
“有的。”依朵說,“早上剛摘回來了一些。”
“在哪里?我去拿。”溫聿白轉(zhuǎn)身要出去。
依朵趕忙把勺子遞給他,“你幫我拌著一下,我去拿,在屋頂,很高的。”
不多時依朵端著簸箕回來了,上午才摘的,一天并不能把紅果的水份曬干,紅果依舊鮮紅飽滿。
溫聿白接過簸箕,在火塘邊坐下。修長的手指取出果子,中間一掐直接剝開果皮,露出里面的果膠和豆子,他將帶著果膠的豆子放在簸箕里。
而后抬眸看她,“去了皮但裹著果膠晾曬的方法就是簡單的蜜處理。這種處理法的咖啡口感要更豐富甜美,等果膠曬成果蜜后你可以泡一杯嘗嘗看。”
他邊說邊剝,不多會兒就剝了不少豆子放在旁邊,依朵見阿媽進來,趕忙把大飯勺遞給阿媽,跟著蹲在簸箕那頭,也拿起紅果剝皮。
生剝紅果就會弄得滿手都是黏糊糊的,丟了果皮,她忽然反應(yīng)回來:“這樣曬干后就可以直接去殼(羊皮紙)烘焙了,果皮比曬干后好剝誒!”
溫聿白點點頭,說:“之前給我的那袋咖啡豆剝了好久吧。”
說起這事依朵就癟嘴了,“可不是呢,手指甲都摳瘸了。”
就連剛剛他用的那小盤新豆都是晚上回來吃了飯后坐在火塘邊摳了好幾個晚上才摳出來的。
溫聿白視線不由得落在她的手指上,或許是常年干農(nóng)活,姑娘的手指粗糲,指甲倒是干凈。這會兒被黏糊糊的果膠粘著,手指頭靈活麻利,不多時就剝出一大堆。
他見葫蘆瓢閑著,起身跟依朵阿媽拿了個瓷碗,打了碗清水過來,將剝好的豆子放進清水里攪拌,多攪幾下果膠就脫落了,剩下干凈的豆子。
“這個就是水洗處理法。”他將手指拿出,“豆子多的話通常需要浸泡兩到三天果膠才會完全脫落,之后拿去晾曬干就可以直接去殼使用了。”
這下依朵完全明白了,“都比曬干后再剝皮好剝呢!”
溫聿白笑,說:“等以后豆子多了可以買大型的水洗機和脫皮機,就不用人工去皮了。”
依朵俏皮地吐了吐舌頭,“那都是好久以后的事咯,還早呢。”
溫聿白說:“咖啡三年就掛果了。能有多早?不過是一眨眼的事。”
也是哦。
她一直也以為初見他的那天還在去年,可轉(zhuǎn)眼已經(jīng)五年了呢。
晚飯就是香噴噴的雞肉爛飯啦。
還有阿媽下午采茶時摘回來的野菜,依朵煮了一鍋野菜湯。山里第一茬野菜都很鮮,配上點臘肉,味道好得不得了。
因為溫聿白是男人,外加更是貴客,葉嫩妹把不常用的飯桌給收拾了出來,擺上飯菜,自己則在火塘邊舀了兩碗雞肉爛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