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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胡輝,張奮。
“謝謝李總,謝謝張總。”他把名片收好,又微微欠了欠身,“不打擾二位了。”
電梯門開了,兩個人說說笑笑地走了進去。路郁然站在走廊里,目送電梯門合攏,臉上的笑容收了回去。
他低頭看了看手中的兩張名片,面無表情地折了兩折,塞進褲兜。
然后轉身回了包廂。
——
拍賣會快到尾聲時,蘇銘終于挑中了一個胸針。
價格剛報出去,對面就有人跟。
蘇銘“嘿”了一聲,又報了一口。對面緊咬著不放,幾個回合下來,價格從起拍價一路往上躥,已經遠遠超出了這枚胸針本身的價值。
桑杞原本靠在沙發里閉目養神,聽著聽著,睜開眼,往樓下一掃。
一樓后排,周明遠正舉著牌子坐在下面。
哦。挑釁來的。
他收回視線,不輕不重地踢了蘇銘一腳:“繼續加。”
蘇銘不是傻子。這枚胸針雖說是某個王室舊物,但頂了天也就八十來萬。現在這個價,已經不值了。他猶豫了一下,沒開口。
臺上,拍賣師已經開始倒計時:“一百萬一次……一百萬兩次……”
桑杞抽出自己的卡,扔到蘇銘面前:“多的算我的。”
蘇銘眼睛一亮,果斷報價:“一百五十萬!”
拍賣師的聲音陡然拔高:“一百五十萬!十八號出價一百五十萬!”
一樓安靜了一瞬,原本困頓的看客也紛紛抬眼。這枚胸針的估價不過六七十萬,如今已經被抬到了翻倍的價位。
“誰啊?”一樓的看客使勁抬頭瞅了瞅二樓包廂,但隔著玻璃,注定見不到這位有錢燒得慌的闊少。
拍賣師連喊三聲,落槌定音。
對面的周明遠沒有再跟,臉色鐵青地坐在那里。
并不是誰都有那么多錢不計成本地砸在這種地方的。
二樓,桑杞收回了目光。
切,沒錢跟什么跟。
——
本來是由拍賣行送貨上門的,奈何蘇銘急著今晚拿到胸針去小情人家過夜,當場簽了單子,拎起東西就往外走,恨不得腳底生風。
桑杞慢他兩步,慢條斯理地起身,正好撞上從洗手間折返回來的路郁然。
沒等桑杞開口,路郁然就自動跟在了他身后。桑杞當時沒多想,甚至心里還挺舒坦。
直到車子駛入別墅地下車庫時,桑杞下了車,發現路郁然也乖乖跟了下來。他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忘了把人甩出去了。
蘇大哥那邊的員工宿舍要明天入職后才能住,這么晚了打擾他也不合適。要是給他開個酒店……那還得花他自己的錢。
算了。
桑杞打開大門,頭也不回地丟下一句“找個客房睡覺”,自己上了樓。
別墅里安靜下來,只聽得見他一個人的腳步聲。這棟房子他住了好幾年,三層的獨棟,裝修偏冷調,灰白為主,客廳挑高六米,落地窗外是整面黑沉沉的天幕。
平時他一個人住慣了,不覺得有什么,轉頭就把帶了一條狗回來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凈。
浴室的門關上,水聲嘩嘩地響起來。
熱水從頭頂澆下來,順著肩胛骨的弧度往下淌,在腰窩處匯集,又從緊實的臀.線滑落。霧氣彌漫,桑杞仰起頭,熱水打在臉上,睫毛濕透了,一綹一綹地垂著。
“叩叩——”
桑杞沒在意,以為是自己幻聽。
他一直一個人住,保潔不會在這個點來。
“叩叩——”
更清晰的敲門聲傳來。桑杞猛地扭身,一巴掌拍上淋浴開關,屏息凝神聽著。
他重生前不信鬼神。鬼節的時候跨省開會,導航把他指到人家祖墳堆里,他都不帶怵的。但此刻他心里確實有點毛毛的。
因為按道理來說,他自己也是個鬼。
“誰。”他瞇起眼,扯過浴巾胡亂擦了幾下,濕漉漉地推門出來。頭發還在滴水,水珠順著脖頸往下滾,在鎖骨窩里打轉。
隔著門板,外面的聲音悶悶的:“桑少,打擾了。請問客房的淋浴怎么開?”
草,路郁然。
桑杞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他完全忘了自己把這男人放進了家里。大半夜不說話,敲敲敲,誠心給他添堵。
“靠,”唰地拉開門,桑杞語氣很沖,“你是文盲嗎?”
水汽和沐浴露的香氣從門縫里涌出來,帶著熱騰騰的潮意。桑杞屋內的燈只開了半圈,暖黃色的光落在他濕漉漉的身上,給年輕的身體鍍了一層溫潤的輪廓。這副濕漉漉的模樣,和衣冠楚楚的桑少相比,全然是兩個極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