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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男人沒什么感情地笑笑:“你說談什么呢?”
李爭說:“東西我是不會給你們的。”
黑衣人豎起一根戴著黑色手套的食指搖了搖,“這可就由不得你了。”
話剛說完,身后轟隆作響,大片塵沙飛揚起來,那些堵在埡口的車追了過來,一輛又一輛圍著吉普車。
李爭臉色一沉,站直身體大步轉過車前——
“別動。”黑衣人不緊不慢地套了套手套,握著槍對準他。
李爭停下腳步,握緊拳頭。
烏蜍從車上跳下來,他的手被簡單包扎過,一個黑衣人跟在他身邊,拉開車門把梅雪請下來。
這會兒他斯文了許多,不像一開始在埡口邊一樣粗暴:“梅雪小姐,請下車。”
梅雪看一眼李爭,解開安全帶,從車上下來。
黑臉男人抓住她的雙手扣在身后,烏蜍和他一左一右站在梅雪旁邊。
李爭的目光隔著車與她對視上。
平靜、沉著。
梅雪緊繃的心緩慢平靜下來,隨著他扭頭看向正前方的黑衣人。
空曠的四周一時間安安靜靜,誰都沒說話,看著對峙的兩人。
黑衣人收起槍在手里把玩著,“現在呢?還交不交東西的?”
李爭不說話。
烏蜍側目使了個眼色,黑臉男人從手里拔出槍對準梅雪的太陽穴。
“這會兒呢?還給不給的?”
李爭卻沒回這句話,而是道:“玉京子,別來無恙啊。”
“哦?被你認出來了。”
玉京子并不否認,“李爭,你知道我辦事的原則,東西留下,或者,”他緩緩扭頭看向梅雪,“人留下也不是不行。”
“不行。”李爭直言。
玉京子輕笑,“這世間哪有什么好事都被你占去的,在拍賣前被你們搶走,害我損失幾億的事我就不計較了。”
他緩步走到梅雪身旁,拿著槍抬了抬梅雪的下巴。
梅雪扭開臉,嘴唇抿得緊緊的。
玉京子倒也不計較,轉向李爭,“死不死的都太簡單,要折磨一個女人,方法可太多了,考慮清楚了么?”
話音剛落下,梅雪忽然深吸一口氣:“徐叔叔,你這樣對得起我爸嗎?”
李爭鋒利的視線倏地轉向玉京子,緊緊盯著他。
玉京子把玩槍的動作一頓,扭回頭:“你在說什么?”機械音毫無感情色彩。
梅雪直視著他的墨鏡,“你知道的,我學過人體結構,別以為捂得嚴實了就沒人認得出你。”
玉京子緊緊盯著她倔強的杏眼,長發早已經亂糟糟的,紅唇緊抿,下巴抬著,不服輸的姿態。
他看著她不說話,梅雪也不說話。
風靜靜吹著。
周圍也沒人說話,安靜得詭異。
黑臉男人緊緊盯著梅雪。
玉京子輕笑一聲,“不愧是我養大的玫瑰。”伸手拉下口罩,標志性的微笑唇露出來,隨后風衣帽子掀下,露出打理得整齊的背頭,是徐賀年常梳理的發型。
墨鏡他沒摘,他下巴比了比,黑臉男人放開梅雪,收起槍往后退一步。
烏蜍狠狠盯著梅雪,不甘不愿往后退。
梅雪一把甩開手拔腿就奔向李爭,李爭飛快拉過她。
徐賀年陰著臉,恢復原音:“阿里,過來。”
梅雪看向徐賀年:“徐叔叔,這么多年,我完全想不到你是這樣的人。”
“我爸從小拉扯你長大,你卻把他守護一生的心血賤賣到國外,你不配做我爸的好兄弟!”
徐賀年胸口起伏一瞬,狠狠壓下怒氣,“你什么都不懂!”
“是,我不懂,我不懂你為什么要踐踏我爸的心血;不懂你為什么要盜竊文物;不懂你為什么這么喪心病狂!”
徐賀年不跟她計較這些,再說一遍:“阿里,過來!”
李爭握緊梅雪的手往后退。
徐賀年抬了抬下巴,周圍的人沖上去,光頭沖在第一個快速出拳。
李爭護著梅雪抬肘攔住沖上來的一拳,隨即反手狠狠一擊對方的太陽穴,后者被打出去,捧著頭摔倒在地上。
兩個黑臉男人揉了揉手腕上前,一左一右對上李爭。
李爭要護著梅雪,對上兩個人難免力不從心,汪老三瞅準梅雪落單的機會一把扯過她。
梅雪被她扯得摔倒在地上,汪老三單手不方便,被她一絆也跟著倒在地上。
梅雪抬腳就狠踹他臉和脖子,汪老三一時抓也不是打也不是。
李爭放倒其中一個黑臉男人,快速俯身去拉梅雪,卻在直起一半身體的時候頓住。
徐賀年拿著槍筆直地對著他頭顱,眼睛看向梅雪,“過來!”
梅雪看著槍,臉色煞白,緩緩從地上站起來,一步一步走向徐賀年。
李爭伸手拉住她。徐賀年眼睛一瞇,扣動扳機,“砰”一聲。
“不要!”梅雪尖叫。
李爭跪在地上,臉色一瞬煞白,單手撐著砂石,小腿處嘩啦啦流出鮮血,幾秒就染紅了膝蓋下的土地。
“下一次或許就不會那么幸運了。”徐賀年槍緩緩上移對準腦袋,“過來。”
梅雪吞了吞干澀的喉嚨,軟著腳走過去。
徐賀年扯住她的手拉過來,在李爭扭頭時一腳踹上他的背脊,李爭被他踹倒在地面上,臉和手肘擦住一片血痕,他掙扎著站起來看向梅雪。
看著滿頭滿臉都是灰塵的男人,小腿上的血已經染紅了整個褲腿,梅雪眼眶一紅。
“李爭……”
她扭頭看向身旁的徐賀年,“徐叔叔,我跟你走,你別打他了,我——”
“我給你雙鳳戲珠鎏金嵌寶耳墜,你放了梅雪。”李爭說。
梅雪飛快扭頭看他。
徐賀年挑了挑眉,看向渾身是灰從地上筆直站起來的男人。
盡管小腿上的血已經流得滿地都是,但他依舊站得筆直,神情冷峻。
烏蜍冷嗤:“老大別信他,我剛剛就中了他們的計。”他陰著眼睛看向李爭:“你先拿出來給我們,不然梅雪小姐就要跟我們走了。”
梅雪搖頭,“我跟徐叔叔走,我自愿的。李爭,你聽我說,好好把東西送回布達拉宮,聽見沒?”
李爭沒聽她的話,從懷里掏出檀木小盒,烏蜍走近,一把奪過,隨后快速轉到徐賀年身邊,當著他的面打開小盒。
里面什么都沒有。
“shit!”烏蜍怒吼一聲,一把奪過旁邊黑臉男人手里的槍對準李爭:“你他媽找死!”
“烏蜍。”徐賀年垂眸看向梅雪,“拿來吧。”
梅雪警惕地看向他,“你說什么?”她往后退兩步。
徐賀年扯住她的手往前拉回來,拉開她大紅的沖鋒衣,貼身內衣露出來,雪白的皮膚在陽光下亮得晃眼。
李爭咬牙要動,烏蜍舉著槍:“別動!”
徐賀年遠遠瞥他一眼,伸手從她沖鋒衣的內襯口袋里撈出一個檀木小盒,單手彈開鎖扣,刺眼的金色從盒內迸發出來。
梅雪是第一次看見這串雙鳳戲珠鎏金嵌寶耳墜,整串耳墜都是由一小粒一小粒的金片銜接起來,從耳環到尾部的流蘇金葉都是由黃金所制。
雙鳳戲珠栩栩如生,鳳凰紋飾凹凸有致、紛繁瑰麗,足以見到唐太宗時期的金飾制作工藝精湛。
徐賀年看著滿意,蓋上檀木小盒,扣上鎖扣,“上半年在墨西哥拍賣,你猜值多少錢?”
梅雪扭頭不聽。
徐賀年偏要說:“一億美金,折合人民幣就是六億多。”
“很貴吧?”他輕笑:“這可是由九九八十一片黃金打造出來,是文成公主進藏時佩戴的唯一耳墜,國家一級文物。李爭害我白白損失那么多錢,不過為了你,這個文物,我可以還給他,只是今后你得老老實實跟著我,不準生出異心。”
梅雪蠕動唇角,扭頭看向李爭。
李爭緊緊盯著她的眼眸,搖頭,聲音沉靜:“梅雪。”
梅雪收回視線,深呼吸一口氣,“好,我答應你。”
徐賀年輕笑,曲起手指輕輕刮了刮她的臉頰,溫和道:“阿里真乖,等回去后我們就去墨西哥,我在那里買好了我們的婚房。”
梅雪臉色一瞬蒼白,抖著唇角問:“你,你說什么?”
徐賀年嘴角掛著笑意,“我的小姑娘終于長大了,從前我還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說,現在你既然知道了,那就乖乖跟我回去。”
他把檀木盒遞給烏蜍,下巴往李爭處擺了擺。
烏蜍不甘心地盯著手里的東西,“老大……”
徐賀年淡淡瞥他一眼,烏蜍臉色不好,大步走過去隨手一丟。
李爭側身接住,緊緊握住盒子,指甲蓋的邊緣都泛著白,他看向梅雪。
梅雪沒看他,而是轉向徐賀年,飛快說:“徐叔叔我們能走了嗎?”
“好,這就走。”徐賀年收起槍,握住她的手。梅雪抖了一下還是被他握緊,跟著他的腳步朝著黑色的suv走去。
“梅雪!”李爭喊她。
梅雪腳步不停,筆直地看著前方的路面,機械地跟著前方的腳步。
周圍的人也在慢慢撤退。
李爭忽然出聲:“你殺了趙教授,你以為你能全身而退嗎?”
“六年前,二月十二那天,你就在案發不遠處吧?”
“趙教授那張照片不是你后來趕去收骨灰撿到的,而是當天就被你撿走了。”
“真正害死趙教授的人才是你!”
梅雪深呼吸,被握著的手都在抖。
徐賀年停住腳步,平靜開口:“我當初再三勸阻過大哥的,我甚至在他走的時候拉過他,是他偏偏不聽,要去護送勞什子的文成公主真跡。”
李爭盯著梅雪:“你要跟真正殺害你父親的兇手在一起嗎?”
梅雪腦袋一片空白,怔怔后退。
徐賀年一把逮住她,陰鷙的目光盯向李爭:“我不是!你才是兇手,當初是你不救他的!”
梅雪麻木地掙扎起來,徐賀年緊緊抓住她的手,舉著槍對準李爭就是一槍。
“砰”一聲,李爭倒下去。
“李爭!!”梅雪使勁掙扎。
徐賀年狠狠盯著李爭,“既然給你機會不要,那我就不客氣兩個都要了。”
李爭撐著地爬起來一些,嘴巴里流出一絲血液,緊緊盯著梅雪,“回……來。”
梅雪眼淚一滴接著一滴滑落,“你傻啊!你走啊!”她扭頭拉住徐賀年,“徐叔叔你放過他,我跟你走,我們快點走。”
徐賀年沉著臉不說話,側目瞥了眼。
烏蜍大步上前,一把抓住李爭的手,李爭緊緊捏著木盒,烏蜍隨手一擰,他的手腕脫臼,木盒落在烏蜍手里。
烏蜍站起來氣不過,抬腳踹了他胸膛一腳,李爭被踹滾到旁邊,大口大口的鮮血從口里流出來。
眼眸被鮮紅刺痛,梅雪手掌猛地懟向徐賀年,后者不設防備,渾身一抖,全身刺痛無力,嘴唇抖得跟帕金森一樣,“你!”
梅雪趁機甩脫他的手,握著手里的電擊指環,跑向李爭。
烏蜍正要去抓梅雪,“砰”一聲,從遠處傳來一聲槍響。
“啊!!”烏蜍被打滾在地上。
四周的人慌忙抬頭四處觀察,遠處飛速奔來幾輛越野,車頂架著一把機/關/槍,特警瞄準他們。
“不好!”
“快,撤退!”
有人拉起烏蜍,有人撿起木盒,有人扶走徐賀年,大家迅速上車,suv飛快啟動,幾輛車往四方散開。
幾輛飛奔過來的越野追著四散的suv而去。
梅雪顧不得其他,連滾帶爬撲倒李爭身邊,抱起他的頭,聲音顫抖:“李爭?”
風呼呼吹著,遠處的沙塵大片大片揚起,飄向天空。
雪山屹立在很遠很遠的地方,風馬旗一片片浮動。
作者有話說:
所有文物相關都是虛構的,經不起考究,給孩子留條底褲吧(求求~)
俺是寫甜文的樹,結局是圓滿的,放心放心。
補上昨天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