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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李爭睜開眼, 灰塵沾在他長長的睫毛上。
“你有沒有事?打到哪了?”她伸手剛碰上他的衣服,掌心就被粘稠的血液沾滿手。
“我……沒事。”
梅雪淚珠一顆一顆掉落,“你傻啊,讓你走你怎么不走!”
李爭喘了口氣, “東西可以再尋回, 但是你一旦跟他走就永遠回不來了。”
梅雪哽咽:“我會回來找你的, 我總會有辦法回來的。你們找了那么久、冒著那么大的危險,就剩下最后一段路程了……”
“爭哥!”陳恪從車上飛奔下來, 見到滿地的血, 立馬沖過去,小心翼翼脫開他的衣服查看,子彈打歪了, 打在肋骨下方,好險, 沒打中心臟。
他松了口氣,旁邊跑過來一個穿著黑色特戰(zhàn)服的男人。
陳恪抬眸,喊了聲:“陳隊。”
陳隊沖著遠處揮了下手,一架擔架抬著過來。
老楊一瘸一拐跟在他們身后, 擔憂地看著, “沒事吧?”
“不嚴重。”陳恪和陳隊抬起李爭放在擔架上。
很快, 幾輛越野離開此處, 風吹過荒原寂靜, 留下幾道車撤和鮮紅的血液。
*
日薄西山,晚霞墜在山頭, 金黃的光暈從窗外照到病房內(nèi)。
躺在床上的人緩緩睜開眼睛, 梅雪湊過去, “醒了。”
李爭眨了眨眼, 想起身,梅雪輕輕壓住他,“躺著,剛給你取出子彈,流了不少血。”
李爭便沒動彈,梅雪站起來給他倒了杯水,坐在床邊手扶著他的腦袋,一點點喂水。
喝完水,李爭從被子下伸出手握住她撐在床邊的手。
梅雪放下水杯,低頭沉默。
“怎么了?”他的聲音有些暗啞。
梅雪搖頭,沒說話,病房里安靜下來能聽到走廊上路過的腳步聲。
李爭看著她的側(cè)臉,五指緩緩扒開她的指縫握住。
梅雪掙了掙,他使了力握緊,沒讓她掙脫。
“東西被他們帶走了,去追捕的警察沒能追到他們,他們……逃脫了。”
“沒事。”李爭說,“總能找得回來的。”
梅雪抿唇,緩緩轉(zhuǎn)過目光去看他的眼睛,“你不怪我嗎?”
“怪你做什么?這本來就是我跟他之間的事。”
梅雪搖頭,“是我把他引來了。”
李爭捏了捏她的手心,“別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攬。”
并不是往身上攬。
梅雪在他昏迷的這一整天里,無數(shù)次回想這幾天的行程和蹤跡。徐賀年是在香格里拉碰到的,烏蜍也是在香格里跟上來的。
時間不長不短,一共七天,每天都在被追、被跟蹤的逃亡上。
明明之前陳恪都還說,陳隊他們在理塘似乎是見到了玉京子本人。
可后面突然轉(zhuǎn)到香格里拉,一定是發(fā)現(xiàn)了什么。
至于是什么——
梅雪打開朋友圈,把剛重逢李爭,那時候他還是達瓦加措的那個動態(tài)翻開。
果然,徐賀年在下面點贊了。
梅雪把手機遞給李爭,他接過看一眼就明白了。
玉京子藏得夠深,李爭是不認識他,但他認識李爭,不管是換了裝還是他本人的模樣,玉京子都一清二楚。
“對不起。”梅雪抿唇。
她想不到,完完全全想不到不過是出來旅游隨手一發(fā)的朋友圈,就把玉京子引到他們這邊來。
梅雪現(xiàn)在明白了為什么那時間見到的他是出家模樣,陳恪和老楊一開始裝不熟,甚至老楊和簡黎之間的怪異是因為什么了。
他們辛苦偽裝那么久,卻因為她的舉動而成為了無用功。
“跟你沒關(guān)系。”李爭握著她的手。
雙鳳鎏金嵌寶耳墜一開始的拍賣價格還不如文成公主的真跡《遠望山河圖》,但那些都被他們一一尋回,最后只留下這么一串雙鳳鎏金嵌寶耳墜,消息放得多了,各個國家的收藏家們開始競拍,幾千萬幾千萬往上砸,小小一串一千年前的耳墜也就值了錢。
從海關(guān)進來的那一刻起,他們就知道這一次的護送任務(wù)會特別艱難。
“真的跟你沒關(guān)系。”
梅雪抿唇不說話。
陳恪敲了敲病房門進來,“醒了。”
老楊也跟在身后,杵著拐杖,一瘸一拐進來,“醒來就好。”
李爭轉(zhuǎn)頭看他們,“簡黎怎么樣?”
“也剛醒,蝎羅這一槍真是致命。”老楊說。
梅雪站起來,“你們聊,我去看看簡黎。”
說完掙脫李爭的手,往門外走去。
老楊和陳恪看看抿緊唇的李爭,再看看已經(jīng)出了門的梅雪。
“吵架了?”老楊在床邊坐下。
李爭搖了搖頭,“徐,玉京子他們逃脫了?”
老楊點頭,神情嚴峻,“陳隊已經(jīng)去立案了。沒想到徐賀年就是玉京子,我說呢這一路不管你們走到哪,他們總能精準跟上。”
陳恪從門外收回視線,“所以梅雪這是因為這事跟你……”
李爭點頭,撐著身體從床上坐起來靠著床頭,“玉京子會跟過來,是因為她在朋友圈發(fā)了我的照片。”
“啊……這……”難怪他們的偽裝毫無作用。
老楊撓了撓腦袋,“雖然雙鳳……沒護送回來,但是我們知道了誰是玉京子也是好的。”
陳恪點頭,這個確實是的。
國內(nèi)現(xiàn)在文物流失的最大幕后黑手就是玉京子這個團伙,他操控著整個亞洲的文物黑市,助長了文物盜竊的火焰,好多地方的文物盜竊者都是大批量的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