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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吃完晚飯, 梅雪呆呆對著雪山,一時間不知道要干什么了。
手機躺在床上嗡嗡震動,梅雪回神,撈起手機, 是徐賀年給她打的。
梅雪有一時間恍惚, 在香格里拉遇到這位長輩的事好像在很久之前了, 但其實也才不過兩天。
她接起:“徐叔叔?”
徐賀年問:“阿里,你是不是在格木鄉紫羅蘭民宿?”
梅雪啊了一聲, “是的, 您……”
徐賀年輕笑,“那你住哪間房,吃飯沒有?”
梅雪說:“201, 吃了。”
“那我上來找你。”徐賀年說完掛了電話,跟從前臺拿起房卡上樓, 到201前抬手敲了敲門。
梅雪開門,門外的人穿著藏青色的夾克外套,外套里的白襯衫上還一絲不茍地打著領帶,頭發也整整齊齊往后梳著, 面容干凈溫暖, 手里提著些東西。
梅雪讓徐賀年進來, “徐叔叔您怎么會知道我在這里?”
“在前臺登記的時候看見你的名字了。”徐賀年進去, 眸光放在她身上的一瞬間皺起眉頭:“你手怎么了?”
再看, 停住腳步,驚詫道:“你受傷了?”
梅雪隨意抬了抬右手, “路上遇到小偷打了一架。”
徐賀年眉間緊緊皺著, 把手里的公文包和行李包放在椅子上, 轉身握住梅雪的肩膀, 嗓音低沉:“別動,我看看。”
他抬手扒開她額頭上的發絲,有些心疼地碰了碰她額頭上的青紫淤青。
此情此景上午才發生過,那人也是這樣心疼地揉她的額頭,梅雪往一側扭頭避開,她這會兒有些抵觸除李爭之外的異性再碰她。
徐賀年指尖落空,眼眸沉了一瞬,低頭看梅雪,“怎么了?很疼?”
梅雪有些不自在地后退幾步,別開徐賀年握著她肩膀的手,轉身拿起礦泉水遞給他,隨意說:“徐叔叔您喝水。”
徐賀年手被別開,隨后自然而然接過她遞過來的水,“小賊要搶東西給他們就是,別硬拼,身體重要。”
梅雪不想繼續這個話題,右手抬起來動了動,說:“其實沒多嚴重,脫臼了又接上,都用不到這個夾板的。”
徐賀年把水放下,想起什么說:“我這有藥,會好得快一些。”
他從行李包里拿出一圈東西,走過去把吊著梅雪的紗布和夾板解開,噴上藥霧后,拇指按在穴位上揉了會兒才拿手里的醫用膠帶給她整個手腕交叉包好。
“我們常年在外,不是這里摔了就是那里折了瘸了,都會常備這些藥的,明天就好了。”
梅雪抬起手,輕輕握了握手掌,有些驚奇:“哎?真的管用!”
徐賀年笑了笑,把手里的藥放好,隨意問:“你都這樣了你朋友豈不是傷得更重?”
提起李爭梅雪就一肚子氣,輕哼一聲:“他沒事得很,傷的都是我。”
徐賀年動作一頓,抬眸看她,“他都護不好你,別跟他一路了。”
梅雪抿唇沒說話,在床上坐下,右手握拳、松開、握拳活動著。
徐賀年有些詫異:“怎么了?”
梅雪仰頭看他,“徐叔叔,我是不是特煩人,累贅一樣?”
徐賀年搖頭,唇角微微彎起,他身上始終有著一股如沐春風的溫暖。
“我們阿里是小天使,怎么可能是累贅。這種旅游結交的朋友都是靠不住的,別理他們。”
梅雪不相信地搖了搖頭,情緒有些低落:“我和他不是旅游結交的,我們認識好多年了。”
徐賀年靠在窗戶邊,垂著眸子看她,“都沒聽你說過。”
梅雪干澀地笑了笑,她后來在淮城確實從來都沒提過李爭。她身邊的很多朋友徐賀年都是知道的。
比起父母來,有時候徐賀年這個長輩要更像她的父母,給她的關心要比父母多得多了,感情、生活、事業都會有過問,但不過界。
“六年前,哦應該是七年前暑假八月份,我去去陜南找我爸那次遇到他的。”
徐賀年在腦海里搜索一翻,想起來了,她二十歲的時候確實有去過陜南一趟,只是那時候他和老趙都很忙,都沒來得及見她她就回去了。
梅雪想起什么,笑了笑說:“其實他人很好的,還和你們的工作沾邊,說起來你們應該認識。”
徐賀年挑眉,哦了一聲,問:“叫什么名字?”
“李爭。”梅雪說:“他叫李爭,從前是陜南鶴安特警支隊隊長。 ”
徐賀年看著梅雪的眼眸漸漸沉下來,微笑唇上揚的弧度也緩緩斂平,肯定說:“你喜歡過他。”
梅雪有些不有意思抬手撓了撓額頭,難得有了絲小女兒的嬌羞,但卻又很肯定:“到現在也還喜歡的。”
徐賀年嘴唇顫動一瞬,有些想笑,卻又笑不出,他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窗戶外。
梅雪的笑容剛揚起,又想到他把自己丟在這里獨自走了的事,心情一時間都不好了,也不再說話。
好半晌后,徐賀年才說:“阿里,你不能喜歡李爭的。”
梅雪有些詫異地掀起眼睫看向徐賀年的背影,徐叔叔還真的認識李爭?
那是不是她父親也認識?
她不理解:“為什么?”
徐賀年沒轉身,眼眸里映著遠處山川的重重黑影,答非所問:“你知道對面這座山叫什么名字嗎?”
梅雪往外看去,“梅里雪山。”
徐賀年繼續問:“那你知道你為什么大名叫梅雪,而小名叫里里么?”
梅雪剛要搖頭,一瞬停止。
梅里雪山——梅里、雪山——梅雪,里里。
難怪,剛進德欽看見梅里雪山的時候,梅雪就覺得自己跟這里有著莫名的、說不清的宿命感。
徐賀年轉頭看她,唇角重新微微揚起。
“你出生那一天,我和你爸沒能趕回去,就站在這梅里雪山的腳下。我們看見日照金山的第一刻,你也來到了這個世界上。”
“你原本是要跟你媽媽一個姓的,名字都取好了,就因為這幸運的一刻,改為梅雪。”
“你爸希望你一生好運。他把世間所有能想到的美好祝福都放在了你的名字里。”
徐賀年回首,沉聲說:“他那么愛你,所以你不能跟害死你爸的兇手在一起。”
梅雪一瞬間沒反應回來,什么叫做不能跟害死她爸的兇手?
“我爸……我爸不是勞累過度猝死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