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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別瞎說。”李爭的臉色很難看, 大步走到副駕駛，單手抱著她，一把拉開車門把人抱上車。

梅雪沒受傷的手勾著他的脖頸，離他胸膛離得很近很近, 都能感受到他身上溫?zé)岬拿}搏在跳動。

李爭垂眸看她, 伸手拉下她的手, 快速轉(zhuǎn)回駕駛位。

梅雪癱在副駕駛上，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 她額頭和臉頰都是火辣辣地疼, 全身都疼。

李爭俯身給她系上安全帶，隨后扒開她額頭上的頭發(fā)，拇指按著輕輕地揉了揉, 他眼眸暗沉，聚著一股低氣壓。

梅雪輕輕地嘶了一聲, 李爭放開一些，看向濕潤的杏眼，嗓音不自覺低下去：“疼？”

梅雪腫著左半邊臉，一瞬間委屈極了, “我都喊你了。”

李爭撐在她椅背上的手握成拳, 沉聲道歉：“我來晚了。”

梅雪看著他的面容, 黑色針織帽還在他頭頂, 下巴上的青茬經(jīng)過一夜成了一層短短的黑茬, 下頜線流暢。

她有點(diǎn)想在他面前得寸進(jìn)尺了：“很疼的。”

李爭嗯了聲，靠得更近, 輕輕吹了吹她額頭上的紅腫處。

溫?zé)岬娘L(fēng)撲在額頭上, 梅雪呆呆看著他。

李爭再吹一次, 往后退開一些, 看著她的臉蛋。

她嘴角有一絲破裂，白皙的臉頰上還有著紅紅的手印，李爭眉間皺成一座小山，嘴唇緊緊抿著，拇指捏著她下巴抬起一些，查看她脖頸上的淤青。

梅雪安靜地給他看，他看得很認(rèn)真，深邃的眼眸里清晰明了的心疼，梅雪忽然就不覺得身上疼了。

從重逢到現(xiàn)在，沒有哪一刻能比現(xiàn)在更讓梅雪明了，他或許，還沒忘記她。

剛重逢時那些冷淡的、無視的、不說話的、否認(rèn)的都是偽裝，他一直，一直都還記著她。

李爭檢查過一遍后再抬起她的手，右手手腕不自然垂著，被扭脫臼了。

李爭捏了一下拳頭，沒敢用自己的方式把她接上，只能先放一邊。

“下次人家要搶什么直接給就是了。”

梅雪垂眸，“包里有很多重要的東西……”

李爭打斷她的話，話音有些重：“再重要有小命重要？”

梅雪抬眸看他一眼，臉色不是很好。

李爭頓了頓，抿唇扭頭，問了加油站的工作人員，隨后往小鄉(xiāng)鎮(zhèn)的衛(wèi)生院開去。

到達(dá)衛(wèi)生院，醫(yī)生說沒傷到骨頭，給開了個冰袋冷敷，隨后把她的手接上，還找來了兩塊夾板給梅雪的胳膊吊起來。最后給開了瓶云南噴霧和一點(diǎn)消炎藥就讓他們走了。

李爭開著車，偶爾側(cè)頭看她一眼。

梅雪有時候會回視，有時候抬起爪子招財貓一樣晃晃，告訴他，她沒事。

越野過了瀾滄江上的小扎橋，重新駛回德欽。

路上很安靜，梅雪靠在椅背上迷迷糊糊睡了一覺，醒來進(jìn)了格木鄉(xiāng)，車停在一家兩層的民宿前。

又是下午五點(diǎn)，鄉(xiāng)鎮(zhèn)街道上安靜得幾乎沒人，柏油街道沉淀著時間的印跡，裂痕一條條浮在路的兩邊。

梅雪吊著胳膊下車走進(jìn)民宿。

民宿很小，藏式風(fēng)格，門口還掛著一具風(fēng)干的牦牛頭。

梅雪剛進(jìn)去就看見李爭從樓梯上下來，她問：“今晚不走嗎？”

李爭看向她的胳膊，意思不言而喻。

梅雪皺了皺眉，正想說自己沒事，李爭已經(jīng)轉(zhuǎn)身上樓。

梅雪跟在他身后，進(jìn)了房間，李爭把門鎖上，隨后轉(zhuǎn)身看她，“你包里帶了什么東西？”

梅雪愣了一下，在床上坐下，說：“他們要搶的應(yīng)該還是昨天那個。”

“那個小木盒？”李爭蹙眉，“小木盒里是什么東西？”

梅雪說：“一個朋友的耳墜，掉我這里。”

李爭要往里走的腳步停住，臉色凝重，重復(fù)一聲：“耳墜？”

梅雪點(diǎn)頭，看著他的臉色，“怎么了？”

李爭眉梢緊擰著，半晌搖了搖頭。

他往后靠著墻壁，仰頭閉了閉眼。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難怪那撥人幾次三番沖著梅雪去。

他看向坐在潔白大床上被沐浴在陽光下的姑娘，她臉上兩處傷口，嘴角腫著，手也掛著……

李爭直起身子，一步一步走過去，在她身旁站定，抬起手輕柔地碰了碰她柔軟的頭發(fā)。

——對不起。

把你卷進(jìn)來，卻又沒能護(hù)好你。

頭頂?shù)耐蝗槐幻嗣Φ罍厝幔费┯行┰尞惖匮鲱^往上看，對上他下垂狹長的鳳眼，眼眸漆黑深邃，瞳孔深處有一個小小的她。

梅雪不自覺出聲，嗓音軟軟地：“李爭。”

李爭眸色漆黑，不著痕跡地收回手揣在褲兜，在她身后坐下，床墊往下沉了沉。

梅雪稍稍側(cè)首，“你能回答我嗎，你到底在做什么？”

李爭掏出煙，打火機(jī)咔嚓一聲，點(diǎn)燃香煙。

“我不是要對你在做的事做評判，也不會阻止你做什么，我只是想知道接下來我該怎么做，而不是像這兩天一樣提心吊膽。”

李爭猛吸一口香煙，煙霧升起，他沉默不語。

梅雪輕輕扯唇，扭頭看向窗外的雪山，“一旦說到這事你就沉默……”

“可我也不是小孩子了，什么該說不該說的，我都有分寸。”

李爭還是抽煙，搞得她也想抽了，梅雪睨著他。

他不說話，梅雪換一個思路想：“他們明著是來搶我的東西，其實是你們身上帶了什么吧。”

李爭打斷她繼續(xù)往下猜的想法，問：“你那串耳墜在哪得來的，又有什么人看見過？”

梅雪腦海里有什么一閃而過，細(xì)想?yún)s再也想不起來了，“就在香格里拉，偶然撿到的，沒人看見過。”

李爭咬著濾嘴，明的沒人看見，但一直在暗處跟蹤的或許早就看見，那時候她又跟他們住一個客棧，自然而然就誤解東西在她身上了。

現(xiàn)在她身上的東西被搶走，他們拿到東西一看不是真的，而他又離她遠(yuǎn)遠(yuǎn)的，她身上的危險自然就解除了。

那些人只會把目光重新放在他、老楊、陳恪身上。

李爭垂首，最后吸一口煙掐滅，煙屁股丟進(jìn)垃圾桶里，問：“在香格里拉打我電話那個號碼……是你的？”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