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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雪呆呆仰頭看去,隨后伸手拉了拉李爭:“李爭,你看!”
李爭瞥了眼,淡淡的嗯了聲,轉而見到她像是沒見過世面的孩童一樣,目不轉睛盯著,他腳下的油門松了一些,開到一處平坦地,索性停下來讓她看一會兒。
梅雪扭頭看他一眼,打著商量:“那,我就下去幾分鐘?”
李爭沒說話,座位往后挪,整個人懶洋洋地靠回去。
梅雪彎唇,立馬拿起手機下車,一直往前走了幾十米,對著日照金山開始拍照。
然而手機拍不出來眼睛看到的震撼,梅雪干脆錄起視頻,錄著錄著,目光漸漸從手機屏幕轉到對面的高山。
聽說,看見日照金山的人,會幸運一整年。
李爭,我們會幸運的。
梅雪捧著手機,閉目祈禱。
遠處的越野車里,李爭單手搭在車窗上,指尖夾著一根新點燃的香煙,青煙裊裊里,他看著前方峽谷的目光忽然轉向站在日照金山下的女人。
往常白雪皚皚的山頂像一座漫畫里的金山,大自然賦予雪山日照,清晨有了顏色,神山降下神明。
李爭安靜而筆直地看著她閉目祈禱的虔誠模樣,全身的血液不受控制地往心臟涌去,他頭一次敢肯定地猜,她的祈禱里有他。
因為,她睜開眼的第一秒是扭回頭來看他。
香煙燒到指尖,李爭縮了一下手指,隨后掐滅,抬手招了招她。
梅雪看見了,最后扭頭看一眼日照金山,轉身往越野走過去,走著走著她忽然跑起來。
長發輕輕飄起,她的臉上揚起了笑容,迎著風往他而來。
李爭看著她明媚的笑顏,呼吸淺淺一頓,片刻后,他抬眸看向金光四溢的雪山。
那光像極了夜間的篝火,他想起昨天晚上的那幾句對話——
“你怪那個人么?”
“沒什么好怪的,生老病死都是注定的。”
趙教授,您一定會希望您的女兒,每一天都像現在這樣,開開心心生活吧?
我也是一樣,希望她永遠開心。
李爭脫下手腕上的佛珠,放在中控臺。
大自然真的好神奇,神奇地治愈每一個被困的靈魂。
從前他以避世修行來贖罪,日復一日渡經書,而現在,他把罪抗在肩頭,大步往前。
每個圣人都有不可饒恕的過去;
每個罪人都會有潔白無瑕的未來。
那一刻,他突然聽見雪山融化,日照萬物的聲音。
梅雪拉開車門上車,呼著熱氣往手上搓了搓。
李爭拉回座椅,發動引擎,把空調打開,側目看著她歡快的面容,“開心?”
梅雪打開手機看了一遍,點頭:“昨天沒看到還有些遺憾。”
李爭彎唇,抬手掛擋,越野繼續行駛在峽谷中。
日上中頭到達雨崩村,順著村子的路往外走,一路上的行人游客多了起來,路過一個小鎮,路邊有飯館,李爭把車停好,兩人下車吃飯。
小飯館很小,門口就去就是保鮮柜,一些肉和菜都放在保鮮柜里,穿著藏袍的中年婦女拿著本子出來,說著不太流利的普通話:“兩位想吃點什么?”
李爭看幾眼菜,扭頭問身后的人:“你想吃什么?火鍋還要么?”
梅雪直搖頭,“隨便點點什么吧,餓了。”
李爭看向保鮮柜,報了幾個菜名。
梅雪則找了個餐桌坐下,過一會兒李爭提著茶水過來,手里捏著兩個小的紙杯,一人倒了一本茶水。
小飯館沒什么人,上菜也很快,十幾分鐘后就陸續端上桌。
李爭點的是家常炒菜,兩菜一湯一個牦牛肉。
兩頓沒吃了,兩人都餓得慌,梅雪吃了整整兩碗米飯,歇碗的時候李爭還要了碗青稞面繼續吃。
吃完結了賬,兩人坐了會兒繼續上路。
要開出街道的時候,李爭轉去加油站加油。
梅雪也跟著下車,轉進加油站旁邊的洗手間。
洗手間很小,還算干凈,梅雪方便完,到外面公共洗手臺洗手的時候,門外進來一個戴著黑色鴨舌帽的男人,他沒進洗手間,而是直直過去,站在梅雪旁邊打開手龍頭洗手。
有過之前被偷的經歷,梅雪這次警覺了很多,立馬關水往外走,后背汗毛卻突然激起,梅雪想都沒想拔腿就跑。
卻不想肩膀猛地被抓住,一道大力把她往后用力一甩,梅雪不受控制,像只小雞仔一樣被甩得噔噔噔后退兩步,肩膀撞在洗手臺上,額頭也砸在瓷磚上,腦袋嗡嗡地,她趕緊撐著洗手臺,把包放在身后,抬眼看向男人。
只看得見男人的下半張臉,下巴上有一道疤痕,還沒喘口氣,男人沖上前搶她身后的包,梅雪迅速一拉洗手臺旁放著的拖把,提起來胡亂揮打過去。
男人胳膊被打了一棒,立馬往旁邊避開,眼眸陰森森地緊盯梅雪手里的拖把把。
梅雪吞了口喉嚨,雙手緊緊握著拖把把,張嘴就喊:“李爭!”
男人雙手握拳上前,梅雪抬起拖把砸下去,被男人一腳踢開,拖把把掉在地上。
手里沒工具了,梅雪急忙往旁邊的女廁沖,嘴里不忘高呼:“救命!李爭!”
男人沖上去一把抓住梅雪的頭發往后扯,隨后雙手成爪捏住她的脖子往后拽。
梅雪頭皮發疼又被往后拽去,喉嚨被卡住喊不出來,呼吸困難下,只能一手護著包,一手緊緊去掰男人的大拇指。
男人拖著梅雪走了幾步轉進男廁,將她壓在地面上控制住,隨手抓住正在掰他拇指的手往后一扭摁在背后。
梅雪疼得大汗都出來了,男人單手壓住她,另一手去搶她的包,梅雪左手緊緊抓著包的拉鏈不放,掙扎著轉身沖著男人的手狠狠咬下去。
男人嘶了一聲抬手一個耳光,梅雪臉被打側過去,嘴巴不得不松開。
男人甩了甩手,手背上出現一個帶著血的牙齒印。
廁所外有很重很快的腳步聲,男人顧不得手背上的疼,直接捏住梅雪的手腕一扭,她手腕瞬間脫臼,再也抓不住,男人抓住包快速從梅雪身上退下來,轉而踩著男廁的尿槽翻出去。
李爭沖到廁所門口又扭身追了幾步,看著早已經躥上遠處面包車的男人,牙齒咬緊一瞬,快速回男廁。
梅雪躺在地上,右手都成不自然的狀態癱在地面上,脖頸上一圈掐出來的印跡,頭發亂麻麻鋪了一地。
李爭心臟猛地縮緊,全身的血液都在倒流,他快速進去,一把把她抱起來往外跑去,邊跑邊喊:“梅雪!”
梅雪在他懷里睜了下眼,額頭和嘴角都腫了一片,整個人狼狽不已。
看著李爭的眼睛,梅雪眼眶一酸,“我要被打死了!”
作者有話說:
李爭:想啥呢?我是那樣的人嗎?
每個圣人都有不可饒恕的過去;
每個罪人都會有潔白無瑕的未來。——來源于網絡,暫時沒找到出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