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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苦有定數
窗外又下雪了。
丹增頓珠的面前是一整片海洋般的暮色四合和華燈初上。奇怪的是,他小時候并沒有見過海洋,夢里倒是常有。他沒有拉上窗簾,反而欣賞著城市的喧囂,空氣里飄蕩著洗浴露的氣味。
和他身上帶來的氣味不一樣,是一種人工合成的香味,充滿了精準的精油調配。意外得不難聞。
脖子后方蒸騰起準備好的氣息,丹增揉著柔軟的床單,又想起自己的妹妹和弟弟。卓瑪在工作中被人設了圈套,被詐騙的人盯上,諾布想要救姐姐,孤身前往,又被打成重傷。兩個不懂事的孩子居然不知道報警,也不敢告訴自己,反而以身飼虎,居然……設計出臥底的方案,想憑借兩個人的力量將詐騙團伙一網打盡。
結果當然不好。他們漏洞百出的計謀被緬甸的打手識破,要帶諾布走的時候,唐譽上了他們的車。唐譽的私家保鏢救了他們,其中還有一個精英保鏢被緬甸打手捅了一刀。直到諾布進了醫院,丹增才知曉一切,自己的妹弟是“勇敢”過了頭,想要和罪犯硬碰硬。
在這方面,是不是自己教育的失職?自己是長子,卻沒有照料好他們。
屋里的安靜讓丹增想起卓瑪出生前的時光,那時候他也很小,張望著關注著安靜的世界。可能是因為太過安靜了,丹增常常覺得孤獨,寂寥。
打破臥室安靜的是唐弈戈的氣息。黑色的浴袍再一次罩在自己的身上,丹增被唐弈戈困在身下,兩個人的面孔無限接近,又刻意避開了彼此的唇峰,連唇線都不曾靠近。
丹增仰著下巴,任由細密的吻沿著他的鎖骨一路向上,那不容拒絕的力道就是唐弈戈的專屬烙印。手掌滾燙,輕而易舉在丹增緊實的腰上掐出難以抑制的紅印,一見便知流連。
疼,但是也不算很疼。丹增在欲.望的浪尖飄揚,被強勢的唐弈戈擺出各種形狀,壓迫和掌控都足以擠空他的大腦。忽然間,丹增瞪大了溫潤潮濕的眼睛,迷迷蒙蒙地問:“怎么不拿那個?”
“什么?”唐弈戈抓住他的手腕。
丹增看著居高臨下的男人:“那個東西。”他看向床頭柜,上一次唐弈戈就是從那里拿出了安全套。今天卻省略了這個步驟?
“因為你的體檢報告我已經看過了。”唐弈戈明確地告訴他。
看過了就可以不用嗎?丹增抿了抿干澀的下唇,昏暗燈光下唐弈戈的強壯讓他無處躲藏。他幻想過很多次,可真實的性經驗少得可憐,他也不確定這樣對不對,只想抓住一絲微弱的安全感。
“可是我還沒有看過您的。”丹增聲音不大地說。
“你看不到我的。”唐弈戈有些意外,掐著他兩只手腕,定定地檢視他的每一個反應。丹增失望地垂了眼皮,唐弈戈銳利的目光快要切開他的皮囊,剜出他困頓許久的靈魂。空氣凝滯的幾秒里,丹增的手被交纏式的握法壓住,呼吸聲被悸動放大了很多。
“除了家人和我的私人醫生,沒有人能看我的任何詳細信息。”唐弈戈再次揉起他細膩的耳垂,想起那天在張洪成晚宴上聽到的信息,頗有興趣地問,“你為什么有兩個耳洞?”
丹增慚愧地說:“因為我的貪婪。”
“貪什么了?”唐弈戈想了想,在山上,他想到丹增能貪到什么。
丹增頓珠卻說:“貪圖首飾的多種多樣,小時候不懂事,以為多扎一個耳洞就能多戴一顆寶石。”
“那現在為什么又不戴了?”唐弈戈無奈透頂,居然就是貪戀多戴一個耳墜子。
丹增緩緩地動著:“因為……因為我不想戴。”
他沒說實話。不過唐弈戈也無所謂,他對丹增沒有那么深層的追究。只不過丹增的眼神過于明顯,一直緊盯他的胸口。盯著盯著,丹增的嘴里忽然冒出一句藏語。
“你說什么?”唐弈戈的眼底掠過一份懷疑。
“隆達。”丹增笑了笑,“您強壯得像一匹馬。”
唐弈戈的那份懷疑轉化成自然的興味,側躺在丹增的身旁,意外地問著他:“隆達是什么意思?”
“‘風馬’,在某些地區也有‘經幡’的意思。”丹增著迷地看著唐弈戈胸口的塊壘,“我有一匹馬,就叫隆達,它性格很烈,我的伙伴們沒有人能駕馭它,都被它甩下來。它脾氣很暴躁,很兇,它的肌肉也很大。”
唐弈戈不確定該不該高興,這是第一次有人夸他強壯得像他自己的馬。
“隆達是賽馬會的冠軍,我騎的它,它是風中的英雄,它很漂亮,只不過它很厲害,一般人沒法靠近它。”丹增還在輕聲訴說,完全沒理會唐弈戈的無可奈何,“我如果說隆達會咬人,您相信嗎?”說完之后,他又蠢蠢欲動地伸出了手,“我能不能好好摸一摸您的肌肉?”
“你沒摸過么?”唐弈戈懷疑自己的胸肌已經被丹增背下來了。
“上次摸,其實我已經有些意識不清了……”丹增確實沒記住,“趁現在我還清醒,萬一過會兒我又……”
這是唐弈戈有生以來聽到的最離奇的請求,有人單純喜歡他的胸肌。于是他把丹增頓珠的右手放在自己的胸口,丹增的手一開始還半攥著拳,唐弈戈將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開,擺直,重新放了上去。
丹增想看又不敢看,只用手指感觸。他臉上出現了唐弈戈從沒見過的神采,像個孩子,一個簡單的指令完成了,他臉上的羞赧就變成了滿足。他一直都沒有抬頭,兩只眼睛緊緊地盯著自己的胸口,呼吸也明顯加快不少。手指順著塊壘中的縱深滑上又滑下,讓唐弈戈想起他掰著自己手指的模樣。
唐弈戈甚至開始懷疑,丹增是不是沒玩過什么玩具,如果他小時候能有一套樂高,長大了或許不至于這樣。
“您是我見過的,胸口最為寬闊的人。”摸完了,丹增舒服地一聲微嘆。
這話,沒有任何一個雄性動物不愛聽,生理上的夸贊總令人耳目一新。唐弈戈也是一個正常的男人,不能免俗。不免俗之后他也會愿意交流,志同道合地說:“你喜歡馬?其實我也有一匹馬。”
“真的?”丹增意外地看向他。
唐弈戈微微點頭:“真的,所以我相信你說的話,馬確實很咬人。馬很有靈性,它不喜歡的人一輩子也騎不上,寧愿玉石俱焚摔斷脖子也要把人甩下去。”
“那您的馬叫什么?”丹增繼續問。
可唐弈戈沒打算說太詳細,這也算他的個人信息,點到為止就好。丹增感受到了他的停頓,也不再多問,目光乖巧地滑到床頭柜上:“如果您要用,我可以幫您戴上……”
“不用。”唐弈戈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