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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大的動作,自然瞞不過近在咫尺的李綱。他急匆匆從真州趕來,見面就問:“趙政!你這是在做什么?私擴軍隊,擅改軍制,這可是大忌!”
嬴政早有準備,神色自若:“李相公勿憂,此乃奉官家密旨行事。” 說罷,便讓人去請趙有忠。
趙有忠被叫來,一頭霧水。密旨?什么密旨?父王只讓我們逃命啊。但看到嬴政遞來的眼神,以及那句“堂弟前些日子冒死從汴京帶出的官家密旨,可還記得?”
他瞬間福至心靈,雖然不明白堂兄要做什么,但此刻全家性命都系于趙政之手,他立刻挺起胸膛,用力點頭:“不錯!確有此事!”
李綱將信將疑。以他對趙桓的了解,那位官家此刻只怕正在金營外求和,怎會下如此果決密旨?可當嬴政將汴京又又被金人圍困的消息告知他后,李綱瞬間紅了眼眶,悲憤與絕望涌上心頭,對那密旨的真偽也不再深究——都這時候了,真假還重要嗎?再不做點什么,大宋就真的完了!
“正當如此!正當如此!” 李綱咬牙切齒,接過嬴政遞來的征兵練兵方案,如獲至寶。他原本甚至想將真州的兵馬也全部交給嬴政統一指揮,卻被嬴政攔住。
“李相公,兵者,國之大事,豈可盡托一人?”嬴政難得耐心,給這位性情剛烈但是軍事天賦不錯的文官上了一課。他詳細講解了何為“守望相助”,何為“互為犄角”,何為“分進合擊”,如何利用真州與揚州的地理位置相互支援,而非將所有雞蛋放在一個籃子里。
李綱雖是文官,但悟性不差,去年守城已顯露出一些軍事天賦。此刻聽完剛把匈奴一頓捶,擁有兩次統一天下經歷,經驗格外豐富的嬴政一通經過實踐證明的講解,頓覺豁然開朗。他回到真州,也悶頭開始了轟轟烈烈的征兵練兵。
兩個月后,真正的噩耗終于傳開,震動天下:汴京城破,徽、欽二帝及所有在汴京的趙氏宗親,連同數千文武大臣,被金人擄掠一空,北上而去。偌大一個北宋朝廷,幾乎被連根拔起。唯一留在外面的成年宗室,只剩下那位河北兵馬大元帥康王趙構。
嬴政聽到這個消息后,深吸一口氣。只要把宋朝看成當年的趙國,一切就都合理了……一點也不合理!趙國滅亡前,李牧剛大敗匈奴,令胡人聞風喪膽。就連漢末那群沒用的諸侯都能按著匈奴一通錘!
趙構在應天府倉促登基,改元建炎。他麾下雖號稱有數十萬大軍,實則不到十萬人,戰斗力堪憂。這些,暫時都與嬴政無關,他的全部精力都投入了練兵與武備。
亂世之中,皇帝的名號是最不安全的。袁術稱帝,三個月就死在了亂軍之中,項羽殺楚王,說殺也就殺了。唯有兵強馬壯,才是真正的權力。
嬴政沒有盲目追求數量。一觸即潰的百萬大軍,不過是百萬頭待宰的羔羊。他手中,是五萬按照秦軍標準嚴格訓練、以軍功法激勵、經過剿匪見血的“精兵”。雖然在嬴政看來,這些士兵的素質比他橫掃六國的老秦人差十倍不止,但放在如今的大宋,已是精銳了。加上李綱在真州訓練的三萬人,他手中可控的兵力,共計八萬。
尤為關鍵的是,這八萬人中,有近一半配備了弩箭。并非神臂弩,而是嬴政結合秦弩的廉價與神臂弩的部分設計,改良出的弩箭。它威力略遜于神臂弩,但造價只有其三分之一,更便于大規模快速制造。
現在,他只需要一個更“名正言順”的身份了。嬴政沒有等很久,很快北方消息傳來,燕王趙俁在被押往北國的途中去世。有說是饑餓折磨致死,有說是不堪受辱,絕食而亡。總之,這是一位不會再開口說話的親王了。
次日,嬴政換上了一身素白孝服,召來了趙有忠兄弟。他面容悲戚,眼中含淚,沉痛道:“二位堂弟,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你們了。我其實是燕王流落在外的骨血。叔父是受燕王所托,才將我接入府中照料。如今,先父竟遭此大難,慘死金人之手!此仇不共戴天!我必報此殺父之仇,也定要將叔父從金國救回!”
燕王趙俁是越王趙偲一母同胞的親兄長,二人關系極為親密。兄長有個不便公開的私生子,托付給親弟弟暗中照顧,合情合理。趙有忠兄弟本就為父親被俘而以淚洗面,此刻聽嬴政說要救趙偲,哪里還會去細究真假?
二人連忙點頭,甚至主動為嬴政補足漏洞:“原來如此,難怪父王對兄長如此不同,時時關照,原來竟是受伯父重托!”
于是,嬴政便穿著一身白衣,出現在了他手下核心臣子的面前。當呂頤浩看到自家主公忽然一身縞素,嚇了一跳,趕緊回想是否錯過了自家主子長輩的喪訊,結果一無所獲。他小心翼翼地上前詢問。
嬴政只是面沉如水,搖頭不語,神情哀慟。跟在他身后的趙有忠適時地開口,聲音哽咽:“呂通判有所不知,堂兄乃燕王殿下流落在外之子。如今伯父慘遭金人毒手,兄長故而悲痛不已。”
“燕王之子?”呂頤浩先是一愣,隨即,一股巨大的的狂喜猛地沖上他的頭頂,讓他幾乎要眩暈過去!
哈哈哈,自己跟的主子是宗室,哈哈哈,現在天下亂成這樣,憑借主公的手段,誰能和主公爭帝王位置。哈哈哈,不行,要忍住,死的是主公生父,他得難過,難過才行,哈哈哈。
“主公節哀!此乃國仇家恨,我等必誓死追隨主公,掃滅金虜,以慰燕王在天之靈!”呂頤浩撲通跪倒,聲音哽咽。
他偷偷抬眼,看向嬴政,心中只剩下一個念頭:跟對人了!這次真的跟對人了! 先前那點被奪權恐嚇的委屈,早已煙消云散,只剩下無邊的興奮與忠誠。
又過兩月,應天府來使,送達圣旨:官家將巡視江淮,不日駕臨揚州駐蹕。
嬴政展開圣旨,閱罷,沉默片刻。什么“巡視江淮”,只怕是覺得揚州新筑城墻堅固,又背靠長江天險,一旦金兵追來,可迅速南渡保命罷了。
身旁的呂頤浩已是一副為嬴政不忿的模樣,低聲道:“殿下,這趙構分明是鳩占鵲巢,竊據大位,如今竟還敢來揚州……”
嬴政輕輕瞥他一眼,目光平靜無波,將圣旨緩緩卷起,收入袖中:“呂通判,慎言。官家乃天子,你身為臣子,當恪守臣節,恭迎圣駕。”
正好,他也想親眼看看,這位昔日的康王,大宋如今名義上的君主,究竟有幾分成色。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