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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聽說先王臨終前似乎更屬意長安君成蟜,要不然怎么會早早就給長安君封號和封地呢。”
“噓!慎言!你不要命了!”
“怕什么?這都傳開了!都說先王本欲傳位于長安君,是呂相國篡改了遺詔,這才……”
流言蜚語漸漸匯聚成清晰的核心:秦王嬴政奢靡無度,好大喜功,修無用之渠耗空國庫;嬴政得位不正,乃與呂不韋合謀篡改遺詔,真正的繼位人選應是長安君嬴成蟜。
消息不可避免地傳到了嬴政耳中。章臺宮側殿,李斯低聲稟報著近日市井間的種種傳言,臉色凝重。嬴政端坐于案后,面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嬴成蟜果然不安分了。
嬴政心中冷笑。只是嬴成蟜比他還小兩歲,腦子還不好使,以嬴成蟜的智商還想不出來這樣的招數,他的背后一定有其他人。
是誰呢?有這個野心和動機。嬴政思索片刻,很快就確定了人選。自從昭襄王驅逐“四貴”,大力削弱宗室權力,加強王權以來,許多宗室子弟便心懷怨懟,只是懾于昭襄王的威嚴,不敢發作。
好不容易迎來了年幼的、易于操控的秦王,正是他們重掌權柄、恢復昔日榮耀的大好時機。豈料,莊襄王臨終前,寧愿將國政托付給出身商賈、被視為外人的呂不韋,也不愿讓他們這些自家人染指核心權力。
希望落空,怨氣累積。既然從嬴政和呂不韋這里打不開缺口,那將目光轉向同樣有繼位資格、且母族出身更高貴、年紀更小、更好控制的公子成蟜身上,便是順理成章的選擇。
“王上,此事關系重大,流言洶洶,恐傷及王上威信,動搖國本?!崩钏拐Z氣擔憂,試探著問道,“是否需要臣去……”
嬴政抬起手,止住了李斯的話頭。
“不急,有人比咱們更著急,他會愿意做這把刀的?!?
嬴政意指的,自然是呂不韋。
李斯微微一愣,隨即恍然。
幾乎在同一時間,文信侯府,呂不韋的書房內。
呂不韋也得到了關于流言的詳細報告。與嬴政的冰冷平靜不同,呂不韋則是震怒異常。他面色鐵青,在寬敞的書房內煩躁地踱著步子,像一頭被激怒的困獸。手中的密報被他攥得幾乎變形。
“混賬!無知蠢貨!狼子野心!”呂不韋從牙縫里擠出這幾個詞,胸膛劇烈起伏。
若這流言坐實,或者讓嬴成蟜那邊的人借機生事,成功將嬴成蟜推上王位,那嬴政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但他呂不韋,絕對必死無疑!
絕不能坐視不管!必須將危險扼殺在萌芽狀態!
呂不韋在屋內又急促地轉了幾圈,腳步猛地停住。他臉上的怒色漸漸被近乎猙獰的狠厲所取代。
“嬴成蟜……”他低聲念著這個名字,眼神陰鷙,“必須死?!?
數月之后,一道來自咸陽的朝廷詔令,送到了長安君嬴成蟜的府上:命長安君嬴成蟜為將,率軍五萬,北上攻打趙國,奪取屯留等城邑,以報去歲趙國騷擾邊境之仇。
大軍開拔,北上至秦趙邊境的屯留地區。然而,就在抵達屯留后不久,一個震驚朝野的消息傳來:長安君嬴成蟜,突然在屯留舉兵反叛!消息傳回咸陽,朝野嘩然。
然而,還不等恐慌蔓延,國相呂不韋已迅速做出反應。他以“平叛戡亂”為由,緊急調動都城衛戍部隊及周邊郡縣兵馬,任命心腹將領統率,以雷霆之勢撲向屯留。
叛亂來得突然,平得也極快。短短五日之內,叛亂便被徹底鎮壓。參與叛亂的將領兵卒或死或降,嬴成蟜本人也在亂軍中被擒。
章臺宮內,嬴政聽著李斯低聲稟報嬴成蟜已被押解至咸陽的消息,神色漠然,只是輕輕“嗯”了一聲。
呂不韋做事太不利索了,嬴成蟜在屯留就該兵敗自殺,怎么還讓人活著到了咸陽呢。
次日朝會,氣氛凝重。文武百官就如何處置叛臣嬴成蟜,展開了激烈的爭論。
一派以部分老臣為主,言辭懇切:“長安君雖犯大逆,然終究是大王胞弟。刑不上大夫,禮不下庶人。況其年少,或是一時受人蠱惑,鑄成大錯?!?
另一派則以呂不韋為首,態度堅決,措辭嚴厲,要求殺了嬴成蟜:“謀逆造反,十惡不赦!此乃動搖國本、禍亂朝綱之罪,豈因身份便可輕饒?”
兩派各執一詞,爭得面紅耳赤,誰也說服不了誰。最終,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御座之上,一直沉默傾聽的少年秦王嬴政。
嬴政面露難色,看看慷慨激昂的呂不韋,又看看苦苦求情的老臣,似是十分為難:“仲父言之有理,謀逆大罪,國法難容。然諸位愛卿所言,亦不無道理,長安君畢竟與寡人血脈相連?!?
他頓了頓,在眾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提出了一個看似折中的方案:“不若免其死罪,削去長安君封號,廢為庶人,流放北地,終身不得返回咸陽。諸卿以為如何?”
朝堂之上安靜了一瞬,隨即陸續有人出列表示附議。呂不韋雖然心有不甘,但嬴政既然當眾提出了這個折中方案,他若再強行堅持處死,反而顯得咄咄逼人,也只能無奈同意。
只是呂不韋心里卻覺得嬴政實在是太軟弱了,這是爭奪王位的大事,怎么能因為一點血緣關系就饒了敵人呢?
退朝后,嬴政并未返回寢宮,而是徑直來到了王宮內的練武場,場中已有數名年紀與嬴政相仿的少年在等候。
嬴政點了其中一人:“蒙恬,來陪寡人練劍?!?
“諾!”名為蒙恬的少年出列。他比嬴政還小兩歲,是當朝大將蒙武之子。
嬴政眼饞系統商城中那些標注著名將之才的情報包,但又實在舍不得積分,索性決定自力更生。他下令讓武將家中未從軍的適齡少年入宮輪值侍衛,便于觀察選拔。
最后還真讓他發現了幾個好苗子,蒙恬便是其中之一??丛谠浽诟北局忻晌涫亲约盒「嗟姆萆希γ商褚灿幸恍﹦e樣的厚待??傊?,現在蒙氏父子都是嬴政的人。
兩人持未開刃的長劍,在場中你來我往,身影交錯,一場酣暢淋漓的對練下來,兩人都是大汗淋漓。
收劍之后,蒙恬跟在嬴政身后離開練武場,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崇拜:“大王劍術精妙,力道掌控更是恰到好處,臣遠不及也?!?
嬴政接過宦者遞上的汗巾,擦拭著額頭的汗水,微微一笑:“寡人不過是比你多練了幾年罷了。你天賦甚佳,必成大器。勤加練習,切莫妄自菲薄?!?
“臣謹記大王教誨!”蒙恬用力點頭。
嬴政擦干凈汗,看似隨意地回頭看了蒙恬一眼,語氣平靜無波:“此次由汝父蒙武負責押送嬴成蟜前往北地?!?
“告訴他,路上做得干凈點?!?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