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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點開通訊錄,指尖在“晏之”那個名字上停留片刻。那一刻,她才察覺自己已經能將十一位號碼悉數背出,哪怕從來沒手動輸入過完整的數字。
她盯著那個名字很久,最終沒有按下去。
不是賭氣,也不是忘記。而是一種本能的回避。她不希望自己所有的成就,都繞不開晏之的存在。
即使她知道,以晏之在公司內的角色,比賽結果肯定早已呈在她桌上。甚至,她可能比自己還早知道。
但她還是希望,這一刻,屬于她自己。屬于《無聲陪伴》這個從零起步、一步步熬出來的項目,屬于那個在拍攝現場蹲在雨里盯鏡頭、在剪輯室熬到凌晨的她。
“我可以的。”她在心里輕聲說了一句,像是對某個人說,也像是對自己。
領獎當天,燈光璀璨,場館內人聲鼎沸。
岑唯還是早早就抵達了會場,心里是不安,但更多的是激動。
她特意提前去了化妝室,化了比平時更精致的妝容。今天是屬于她的時刻,她想以最完美的狀態收度過。但,還有一個小小的、甚至被她自己所否定的念頭——讓晏之看到一個最好的自己。
她換上了和羅池挑選了三個小時的深色正裝,一套合身的黑色西裝裙,配上細致的銀色耳環,簡潔而優雅,帶著和平時截然不同的成熟韻味。
岑唯站在聚光燈下,臉上的笑容得體而淡然,身姿挺拔。
她接過獎杯,輕輕鞠躬,在掌聲中穩穩站定。
主持人介紹著《無聲陪伴》的創作歷程,臺下有媒體拍照、評審點頭,鏡頭對準她時,她微微頷首,眼神明亮。
可她的目光,還是在不經意間掃向了觀眾席——一排排座位,一張張陌生或熟悉的面孔,卻沒有那張她隱隱期盼的。
晏之沒有來。
這一瞬,有人悄悄從心底抽走了什么。她依舊保持微笑,獎杯的重量落在手里,卻不如想象中沉甸甸,反而空得有些發虛。
直到結束后,她才旁敲側擊從組委會工作人員口中聽說:晏之臨時事務繁多,提前向主辦方請了假,未能到場。
“她很遺憾,說一定會看完整場直播。”工作人員笑著說。
岑唯點了點頭,“嗯”了一聲。
她說得很自然,甚至比平時更冷靜。可回到后臺一個人時,她卻輕輕坐下,把獎杯放在一邊,低著頭沉默了很久。
她不是不能理解晏之的缺席。甚至,她早就預感到了。
晏之很忙,這個比賽也不過是她眾多工作中的一項,或許自己的參與,并沒給工作賦予更多特別的意義。
只是岑唯沒想到,那張空著的位置,會給她帶來這么多的失落。
她從來不曾對晏之有過什么要求。
她告訴自己不該在意,不該動心,不該希望太多。可偏偏,這種不該,也拗不過心底最真實的情感。
她低下頭,緩緩地將獎杯抱進懷里,像是抱緊某種明知不能靠近卻仍不舍割舍的東西。
“沒關系的。”她輕聲說,“這是我的舞臺,應該只屬于我自己。”
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她下意識地點開。
是晏之發來的消息。
【晏之:恭喜你,金獎實至名歸。我看了直播,真的很棒。抱歉,臨時安排出差,趕不過去,已經在機場了。等你回來,我們再好好慶祝。】
簡短的幾行字,語氣克制而平穩,像是一條再正常不過的工作信息。
岑唯盯著屏幕看了好久,原本以為會涌起的情緒并沒有如約而至,只是心口泛起一陣微妙的酸澀。
她敲字回應:
【岑唯:謝謝。沒關系的。我正準備回學校,先休息一下。】
她刪了重寫,又刪了,最終還是發了出去,語氣溫和得體,沒有責怪,沒有任何期待外的情緒。
回到學校時已是傍晚。宿舍樓前的燈開始亮起,一盞接一盞。
她走到校門口,正要掏出校園卡,忽然聽見有人輕輕喚了她一聲。
“岑唯。”
她一怔,抬頭。
校門外的街燈下,晏之站在那里,身形修長,身著一件簡單的米白色風衣,懷里捧著一束包得精致的淺色玫瑰和滿天星。
她微笑著走近,語氣溫柔:
“妹妹這么重要的日子,我怎么能缺席呢?”
那一刻,岑唯被定在了原地。
她本該驚喜、本該奔過去抱住她、本該說“你怎么來了”之類的話。但她沒有,她只是愣愣地站著,喉嚨被什么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