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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迷惑 “她哪里
宗勖白頭痛欲裂。
他不知是因為喝了愛人親手捧上的清甜蘋果汁, 還是被她的溫柔甜蜜欺騙,心臟絞痛像墜入深淵。他不敢去分辨,但他知道, 他要快點醒來。
眼皮沉重地壓著,使勁生猛地睜開眼皮, 胸腔劇烈地跳動。
夜色沉沉,熟悉的勞斯萊斯后排, 只剩下他一人,可聞針落。旖旎的氣息還未完全消散,無聲宣示著這里幾個小時前有過多荒唐狎昵的性/愛。
他抖著摸到手機, 撥打和橙電話, 聽筒貼在耳邊, 單調沉悶的嘟嘟聲一遍遍地循環回蕩, 一聲聲敲著他的心口。
車窗外碼頭熱鬧迷離,意識到和橙逃跑了。
給他灌下蘋果汁, 讓他陷入昏迷, 丟他獨自在車里, 逃了。
他陷在昏暗,呼吸薄淺,似有似無, 仿佛被風雪凍壞的尸林, 月色薄薄地照滿大地, 森寒滲人。
渙散的烏眸聚焦后瀝出狠戾, 冷冽地瞥向旁邊座椅,平鋪的真皮仿佛沒有那場激烈的性/愛,沒有跪過她嬌嬌的膝蓋。
摸到冰涼的真皮觸感,他五臟六腑被攪爛了, 血淋淋的事實順著皮肉往骨縫里鉆,擊潰強撐的冷靜。
神經不受控地震顫,亢奮地突突跳動,額角、手背的青筋暴起,幾乎撐破冷白皮囊。
他仰頭闔目,刺痛感往神經鉆。酸脹堵在胸腔,連呼吸都帶著鈍重的煎熬。
須臾,他撩開眼皮,眼底翻涌著無邊戾氣。
這又怎么能算逃呢?
他的未婚妻只是調皮,愛玩,想去看看外面更大的世界。
他不能任由她在外玩太久。
到處是未知兇險,形形色色的誘惑環伺,她單純心軟,頭腦聰明又漂亮。
失控的恐慌在心底血液瘋狂滋長,他必須盡快找到她,帶回身邊護好。
長臂摸到手機,撥給周啟云。
低沉的嗓音有潰敗的嘶啞:“jason,調動今夜全港所有游艇會,公共碼頭監控,以及同海事處要一份離港游船,乘客名單。”
半夜接到老板電話,以為是工作出了要緊事,沒想到是問什么游艇名單。jason反復看了下來電,疑惑地應下。
宗勖白開車回到半山已是下半夜,越是臨近家,越是幻出一絲期待,也許和橙正在房間睡覺。她是在嚇唬他,在跟他玩躲貓貓游戲。
炳叔在房間徹夜難眠,忽有聽見樓下有熟悉引擎聲。
緊繃許久的肩背下意識微微一松,心底懸著的那塊石頭,總算稍稍落地。
走出房間來到客廳,恰好看見風塵仆仆,臉色蒼白的宗勖白,單薄的襯衫被潮氣浸透,貼在脊背,渾身透著奔波的狼狽。
擔憂道:“怎么這個點回來?”
宗勖白仿佛沒聽見,沒搭腔。徑直快步上樓,推開主臥,床上、沙發沒人,屋內陳設如往日,看不出半點異樣。
唯有化妝臺旁的矮柜,最上格抽屜半敞著,沒有推回,突兀地暴露在視線里。
和橙一向細致自律,所有物件永遠擺放齊整,但凡拉開的柜子、抽屜,一定會隨手推合。
只有一種可能,她倉促折返回主臥,最后停在矮柜前取了東西,走得急迫,連合上抽屜這點小事都無暇顧及。
是有多著急要離開?
取走了什么?
直到這一刻,心底最后一絲自欺欺人的僥幸轟然碎裂。
很好。
駕照是他讓她去學的,滲了東西的蘋果汁是他自己喝下去的,估計是安眠藥,而安眠藥是他帶她去開的。
也是他抱著她主動鉆進那輛勞斯萊斯,方便她開車去碼頭,護照各國簽證也是他讓她去辦的。
是他一手促成了今天。
她為這一天策劃了多久?
當他規劃著和她進入下一段關系的時候,在他情到深濃,詢問明日去領證時,她滿腦子都是逃。
她悄無聲息,毫無征兆地離開。
帶著孤注一擲的決絕。
周啟云來電,碼頭整片區域的監控有一小時空白。
今夜登記離港的游艇名單,其中一艘歸屬周克騏名下。
宗勖白陷在客廳寬大的真皮沙發里,周身浸著死寂沉沉的壓抑。一支煙銜在唇邊,裊裊余煙,散在冷寂的空氣,煙灰缸堆滿煙蒂,長短交錯。
他神思漠然地笑了下,鄭貝青。
果然是好姐妹。
鄭貝青有這種能耐,自己怎么不逃。
他將煙摁滅在煙灰缸,眼里的敗壞溢出,要將這白色煙蒂染成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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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開元最近要被宗勖白氣出高血壓,原本由他全權跟進的幾個重點項目全被拋在腦后,故意抬杠似的,公司傳去的文件,會議邀約一概置之不理,眼見項目進度停滯,他不得不親自接管。
他自己去找宗勖白,就怕父子情況會糟糕,便拉著陳嘉欣一起來到半山別墅,炳叔恭敬地說這幾日二公子一直在玻璃房喂蝴蝶。
喂個屁蝴蝶!玩物喪志。
他正要過去被炳叔友好又尷尬地攔住:“二公子說除了他和別墅的女主人,也就是和橙,其他人都不能進。”
宗開元血壓一下就上來,忍著脾氣問:“我和他母親也不能進?”
炳叔訕訕地笑。
陳嘉欣懷里抱著一只小布偶貓,跟著笑,溫柔地說:“你也少動氣,我們回去坐著等阿勖出來就是。”
這一坐就是一下午。
天光從透亮褪成暗沉,宗勖白慢條斯理地走進客廳,瞧見沙發上坐著的站著的長輩,唇角微微勾起,“什么風把二位吹來了。”
陳嘉欣正低頭逗弄腳邊的小貓,眉眼間松弛柔和,聽見聲音抬頭,宗勖白一襲白衣出現,有一段時間沒見,遙遙相看,他清瘦很多,瞧著有些羸弱,可骨子里經年老錢家世熏陶出來的矜貴不減。
“你也是明知故問呢,丟下公司的事不管,這是打算做動物學家?”
站著背手假裝欣賞壁畫的宗開元哼了聲,看也沒看宗勖白。
宗勖白在沙發坐下,松弛地長腿交疊,抬眼看向父親時,眼里的笑意消散,覆上一層陰翳,直接問:
“這得問父親了,把我未婚妻送到哪了?”
宗開元呼吸一頓,就知道這個逆子不會無緣無故不理公司事宜,如此想來,這些天罷工是在威脅他。
宗勖白找人的動靜沸沸揚揚,陳嘉欣自然也聽說了,“關你爸什么事?”
宗勖白將手機往桌面一扔,屏幕亮起,視頻不是很高清,但依稀能看出是和橙。
她從n國某酒店出來,鬼鬼祟祟進了一輛面包車。
他冷冷地吐字:“鄭貝青沒這種能力。”
和橙逃走那天,碼頭的監控故障停工一小時,她乘坐的那艘游艇所有監控更是直接壞了。手機最終定位在n國。
某酒店的視頻監控,她從酒店出來上了一輛面包車之后所有行蹤,線索全斷。
什么人能黑掉全碼頭監控?幫她出行卻毫無本人身份信息,又能消失在n國,徹底斷痕,鄭貝青可沒這種能耐。
宗開元直皺眉。
和橙年前郵件跟他提出條件,想去澳大利亞讀書,他確實在郵輪目的地安排了人手接應她,沒料到過來的是一個跟和橙模樣身形大差不差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