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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重喊 “你不看我
是要給他一個解釋。
和橙聽見自己喉嚨吞咽的聲音, 緊張攥著衣擺,大腦短暫地空白,沒來由地害怕。
宗勖白瞧她緊張得不行, 不甚在意地笑笑,一貫禮貌紳士的模樣,
“沒關系,不解釋也沒關系。”
和橙有點意外, 宗勖白居然不在意她欺騙他這件事?估計是顧忌她被宗德明嚇到,所以先不計較。
他的長指扣入她的指縫,十指相扣, “嚇壞了?害怕么?”
和橙掌心是他的溫度, 溫熱的, 暖著她的皮膚, 她輕輕搖頭,還好, 一開始確實很慌亂害怕, 后面又想著, 宗德明總不能把她這條小命給一命嗚呼了,她在那期間也會想辦法讓他聯系宗勖白的。
所有怕意在看見宗勖白把他摁在水里的那一刻,也隨著水花蕩漾開去。
不過, 沒人問還好, 被他這樣溫柔一問, 徒然驚覺身體后知后覺是有些泛冷的, 心有余悸。
有時候就是這樣,覺得自己很堅強,收到別人突如其來的關心,才發現表殼的堅硬一碰就要碎掉了。
“回去好好休息, 什么都不用操心,有我在。”
和橙嗯了聲。
“在車里怎么沒接我電話?”
和橙這才發現手機關機了,當著他的面摁了開機鍵,解釋,“手機被他搶了。”
周啟云從后視鏡見她們已經坐好,便啟動引擎,庫里南在山路平穩行駛。
頭頂閱讀燈落下來,宗勖白收回握著和橙的手,闔眼,揉了揉眉心,一向養尊處優的手背搓破了皮,紅的白的,有點觸目。
和橙擰眉,他揍宗德明的畫面歷歷在目,他的手是因為她才受傷的……她的愧疚像綿綿細雨般淋下來。
她正要關心他一下,另一個令人困惑的問題猛然從腦海里冒出來,宗勖白又怎么會在她被騙上車后及時出現并且攔截。
只有兩個可能:他一直在跟蹤宗德明或者跟蹤她。
后面這個猜測冒頭,和橙毛骨悚然。
繼而想起圣誕夜他發來的三條微信,莫非他其實早就知道她沒回去,這幾天,一直在跟蹤她?
她清凌凌的雙眸瞪圓,不可置信,仰頸休息的宗勖白抿著唇,他閉著眼睛不說話不笑時薄情蔑然,跟平時營造出來的儒雅溫和形象完全不一樣。
和橙很早就知道,他的翩翩公子和知禮時節只是表殼。
內心有些震驚,原本要關心的話語變成,“你怎么會出現在這里?”
宗勖白撩開眼皮,盯住她,也許是光線暗淡,平日里溫和斯文的側臉,在橘黃光影里稍顯陰郁。
他沒說話,只是靜靜地睨她。
時間在他們身上流淌。
這時的他是冷冽,鋒利,陰沉的,沉默的,和橙的心臟一點點墜落。所以是從圣誕夜那晚過后,他一直知道她在香港,卻還是假裝不知道。
為什么?
為什么要這樣做?
為什么不拆穿她?
為什么陪著她演戲,她這幾天的提心吊膽在他的游刃有余面前簡直就是個笑話。
“你為什么圣誕節不直接拆穿我?”
不拆穿她,卻發消息告訴她,‘看見街邊一個女孩以為是你’,還故意要同她視頻,三番兩次嚇唬她,她那幾天惴惴不安就是他的報復嗎?
他目光沉沉地黏在她的臉,“只要你不是去找契家佬,又有什么所謂。”
契家佬又是什么?
和橙懶得問,低頭,手指快速搜索,契家佬在粵語里指情夫,小三。
她一愣,意思就是只要她不是去找小三,他都能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她這幾日的動態,去了哪里做了什么,他都在暗地看得一清二楚,沒有做不三不四的事情所以不打擾,直到今日被宗德明拉上車,他才出現。
她力竭了。
手機屏幕倒映出她微擰的五官,她肩膀往下塌,她騙人確實不對,但他嚇唬她、跟蹤她、玩弄她更不對!心里對他受了皮肉傷的愧疚不安瞬間云消云散。
鈴聲突兀地響起,她緊繃的神經頓時斷弦。
接通后,那邊的盧琪松了口大氣,背景音有點吵雜:“你怎么不回消息啊,還以為你手機被偷了呢,你現在在哪呀?還有多久到?”
和橙壓低了嗓,“說來話長。”
“那就見面再說,快點快點,好多人,好擁擠,我的天,我從來沒擠過那么多人!我都懷疑我待會找不到你。”
掛了電話,和橙捏緊手機,車窗外山影黑壓壓,一束路燈劈開夜色。
宗勖白語調平靜地命令,“我們回半山,同你室友說一聲。”
經歷了剛才的事情,她已經沒心思看煙花,但想到他這幾天的所作所為,更加不想和他獨處,擰眉柔聲拒絕:“我同盧琪約好了的。我們要一起去星光大道看煙花。”
“下次。現在你需要回去休息。”
和橙垂眸,輕咬內唇肉,互相絞著手指,對于他的強勢感到無力,這幾天徹頭徹尾被他玩弄在股掌,這哪里像談戀愛?
宗勖白的聲音繼續低磁響起,“和橙,你想要自由,我愿意給你。現在,躲貓貓游戲結束。”
“你要明白,我們是情侶,你不可能躲我一輩子。”
和橙有些無法呼吸,扭頭倔強地指責,“我哪里自由了?你派人監視我,跟蹤我,你掌握我的一舉一動。”
宗勖白目光沉沉鎖著她委屈的臉,輕描淡寫,“你撒謊在先,我沒辦法,和橙,你寧愿騙我,也不愿試著接受我。”
說到后面一句,他幽深的眸色在橘黃光影里有點黯,里面的燈火毫無靈魂。
歸根結底,是她撒謊引起。
和橙也知道自己撒謊有錯,不免有些心虛和沒底氣。
忍不住又焦急地說,“可是,這不是你派人監視我的理由!你還跟我說只要我不是不聯系你,你就不會監視我。”
“我不后悔派人跟住你,這次保護了你,不是么?”
和橙啞口無言,面對事實無法反駁,只好說,“你不能這樣,以后不能這樣。”
宗勖白沒應話,他摘下眼鏡,低頭緩慢擦拭鏡片,側臉輪廓融在橘黃光線里,卻并無半分溫軟柔和的氣息,反倒透著生人勿近的冷冽清寂,眉眼沉斂深沉。
漫不經心地一字一句吐出來,“當初是你來半山找我,同我拍拖卻總想著躲我。”
他抬眼,烏眸里的溫柔褪去了,眼瞳里有光,光是空的,薄涼月色般黏在她的臉,“你以后不能這樣。”
清晰地把和橙那句話還回給她。
語氣明明不重,卻讓人感到十足的壓迫氣息。
他總是這樣,不輕不重就能令人后頸生涼。
一句話也把和橙敲醒,她捏著衣角,肩膀沉下來,心口酸澀,是啊,當初是她走投無路,主動去找他。
她闔目,睫羽像被雨水淋濕的蝴蝶,心里那點反叛的焰火一點點熄滅,歸于沉寂,不再反抗和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