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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小聲議論,雖然他們不是技術(shù)干部,但他們是中高層領導,所以都被要求在文件上簽名。
崔科長小聲跟宋括陽嘀咕,“這文件你能簽嗎?”
“你覺得呢?”宋括陽反問。
崔科長現(xiàn)在跟宋括陽關系非常鐵,他如實道:“我覺得不能簽。我聽說你老婆那邊生意不小,簽了算什么意思,你老婆的工廠要關門?你老婆答應,縣委都不會答應啊。”
所以,這明顯是逼著宋括陽離開的。
李主席微微擺了擺手:“大家靜一靜!等會兒散會,沒意見的,到我這邊簽字。”
有人小聲問:“有意見的呢?”
李主席看了眼霍國強,微微提高了點音量:“有意見的,先舉手!”
宋括陽手里拿著個本子,緩緩舉起了手。
李主席不得不問:“宋主任有什么意見?”
宋括陽:“我愛人先開的廠子,我后做的領導,這怎么算?”
這話把李主席問倒了。
霍國強不說話,黃副廠長不愿意充當打手,也不說話。
后來被提拔上來的俞副廠長,這時候開口說:“按照細則,你們夫妻只能二選一,如果你愛人在外開了花炮廠,你是不符合提拔標準的,所以得降職為技術(shù)員。當然,技術(shù)級別是另外一回事,你是工程師,依然享受工程師的待遇。”
這話讓宋括陽很無語,他都被整笑了。
李主席問:“宋主任,你這邊還有意見嗎?”
“沒意見。”
“那……你簽嗎?”
宋括陽起身,盯著霍國強,嘴角微揚,“不簽。我辭職。”
周圍一片寂靜。
沒人敢說話,更沒人敢勸。
霍國強不懼宋括陽,平靜地跟他對視,同時吩咐:“李主席,把資料都鎖了。”
言外之意,不能讓宋括陽帶走國營廠的任何一點資料。
李主席只能應了一聲。
宋括陽從容闊步走出會議室,他回辦公室。
李主席等人趕過來,站在門口,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哎喲……括陽,今天對不住啊。個人物品都可以拿回去的,工作你還得交接一下。”
要拿走的東西,宋括陽早拿走了,他不可能讓自己面對被人轄制的局面。
宋括陽只拿了自己的公文包和水杯,“其他東西都不要了。要交接的工作,我都列好了,在桌上。”
看來他是早有準備的。
徐明從隔壁辦公室跑過來,打趣笑道:“終于愿意回去做老板了!你有哪些東西不要的嗎?我要,送給我。”
宋括陽環(huán)顧一周,“茶葉和工作帽,你要就拿走。”
徐明不客氣地進去搜刮,“你這套繪圖鉛筆也給我,還有這個……”
離開辦公室,宋括陽發(fā)現(xiàn)外面晴空萬里,秋季涼爽的風吹在臉上,很是舒爽。
他早該離開了。
*
蕭弘瑤回家路上就聽說宋括陽辭職的事,進門見他在書房整理東西,她走前來,壓抑著內(nèi)心的竊喜,真心為他打抱不平。
“霍國強這是公報私仇!”
宋括陽:“按照正規(guī)流程走的,你根本找不到他的錯處。”
蕭弘瑤站在他書桌前面,說:“這是真正從底層爬起來的老狐貍,做事比王臻文高明多了。而且他這個人工作認真負責、做事有一套自己的手腕,應該也不貪污,平時沒有違法犯紀,這種人,最難對付。”
宋括陽倒覺得輕松了,“不用對著他也挺好的,辭職后,我也有時間去找我媽。”
蕭弘瑤也沒安慰他,而是笑著說:“老天都推你來我這兒,這是天意。”
正說著,門口傳來敲門聲。
蕭弘瑤去開門,只見門口站了兩個中年男子。
“請問是宋主任家嗎?”
“你們哪里找他?”
“我們是東莞萬花筒花炮廠的。”來人介紹了自己和同伴的名字。
在廣州因為搶德國禮品公司這個大單,蕭弘瑤知道這家東莞花炮廠,不由問:“你們找他什么事?”
那人又問:“宋主任在家嗎?我們想當面跟他聊聊。”
蕭弘瑤懂了,原書劇情有說,宋括陽辭職離開國營廠后,被東莞一家花炮廠給高薪挖走,原來就是萬花筒花炮廠啊。
她剛想說他不在家,把競爭對手拒之門外,結(jié)果宋括陽從里面出來了,問是誰?
蕭弘瑤只好把那兩人請進家門。
那兩人果然是想來挖角的,而且東莞薪資水平比這里的高,對方出了每月三百元的高薪。
難怪原書里的宋括陽義無反顧選擇南下。
“我們這次是來參加花炮交流會的,明天就回去了,宋主任,你先考慮考慮,這個月底之前再給我答復都行的。”
對方留了工廠地址和辦公室電話號碼。
送走客人,蕭弘瑤問宋括陽:“你怎么不直接拒絕?”
“我考慮一下。”
蕭弘瑤一副你為什么還要考慮的表情,她從抽屜里找出他之前給她簽字的字條:“你之前給我簽過字的!”
“這張紙條說的是,無硫煙花研制的問題,沒說要去你廠里上班。”他不糊涂。
“宋括陽,你敢說話不算話,我就……”
“你就怎樣?”
蕭弘瑤微微皺著眉頭,很是煩惱地看著他:“我就……我就把你撕了!”
撕成一片一片喂狗!
宋括陽笑了,他這個人壞的很,“我考慮考慮。”
“行。你考慮。萬老板和小馬哥有消息過來,我不告訴你。”
宋括陽被拿捏了,他老實道:“逗你的,我不可能去別家廠子。這是東莞的廠,我怎么去?”
“也是。”
一個離不開老婆的人,怎么可能獨自南下。
蕭弘瑤又笑了,“算你識趣。你來我廠子,上班時間自由,下班也自由,有需要才去,沒需要你就在家研究也是一樣的。三百塊錢月薪算什么,我給你開……三百一!”
宋括陽再次被成功逗笑,“謝謝蕭老板,賞我口飯吃。”
蕭弘瑤親了他一口,“走吧,晚上出去吃大餐,我請客。”
他失業(yè),她開心。
*
宋括陽辭職第二天,兩口子回蕭家吃晚飯。
劉芳懷孕了,在害喜,不想吃別的,就想吃麻辣肥腸,蕭弘瑤特意去館子店買了兩盤麻辣肥腸回來。
餐桌上,沒人擔心宋括陽離職的事,畢竟蕭弘瑤廠子賺大錢,別人不知道,蕭家人還是知道的。
蕭甘菊說:“辭職了也好,括陽以后能抽出時間來管理廠子的事,小瑤就不用那么辛苦了。”
蕭弘瑤笑道:“我不辛苦,阿婆,我們有分工,你不用為我們擔心。”
“我怎么能不擔心?你大嫂現(xiàn)在懷孕了,你們結(jié)婚比他們早半年,怎么到現(xiàn)在還沒動靜?就是太辛苦了嘛。”
蕭弘瑤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她拿大鐵勺給大嫂舀了一勺肥腸,“大嫂,我們特意給你買的,你多吃。”
劉芳笑道:“在吃呢。結(jié)婚這幾個月,我都胖了,回去我媽說我,怎么胖了這么多?我說我們家小姑子,有事沒事往家里送肉,我想不胖都不行。”
唐月英也笑著說:“所以還是要生閨女。”
王臻文倒臺,霍國強上任后,蕭遠揚受到提拔,做了業(yè)務科的內(nèi)銷組長,劉芳在單位也評了優(yōu)秀,夫妻倆是事業(yè)家庭兩豐收,讓人羨慕。
蕭遠揚對于霍國強針對宋括陽的事,很是疑惑。
“肯定是有人去霍廠長面前說你偷偷幫小瑤設計煙花,不然他不至于這樣針對你。”
這事宋括陽都不好解釋,蕭弘瑤打岔笑道:“現(xiàn)在這樣挺好,陽哥終于可以光明正大來我們廠里幫忙,皆大歡喜。”
正說著,小馬哥來了。
小馬哥和蕭弘瑤宋括陽在外面院子里說話。
蕭甘菊擔心地問:“怎么又叫小馬干活?又出什么事了?”
蕭遠揚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只安慰:“阿婆你別擔心,小馬做事靠譜,估計就是幫忙跑跑腿,做點力氣活。”
院子里,小馬哥告訴宋括陽和蕭弘瑤,他找到了霍國強表妹現(xiàn)在的住所。
盯了好幾天,沒看見宋括陽母親出入,但看見霍思思周末在霍國強表妹家住了兩天。
“后來我就數(shù)他們家陽臺晾曬的衣服。家里至少有兩個成年女性居住。我本來想喬裝打扮去送個東西,但我怕打草驚蛇,就讓我兄弟在那邊守著,我先趕回來通知你們。”
宋括陽問:“這段時間霍國強有去過嗎?”
“沒有。他沒來。”
今天太晚,趕去省城都半夜了,現(xiàn)在去不合適。
他們決定第二天一早天蒙蒙亮就出發(fā)去省城,這次宋括陽不讓蕭弘瑤開車,便去叫了廠里的司機來。
小馬哥帶路,早上七點半來到霍國強表妹徐麗家。
徐麗家住的是省水電局單元樓,就在筒子樓對面,也就是說,那天蕭弘瑤宋括陽站在筒子樓二樓走廊傻傻等待的時候,有人是可以站在徐麗家盯著他們的。
蕭弘瑤不由得毛骨悚然。
大家一起上樓,徐麗家住三樓,蕭弘瑤和宋括陽到三樓和四樓之間的樓梯轉(zhuǎn)角處等著,小馬哥手里拎著一個蛇皮袋就去敲門。
沒多久,門開了。
一個三十多歲的女人來應門,“找誰?”
小馬哥:“霍廠長讓我給他愛人送東西的。”
開門的人沒懷疑,“什么東西呀,你給我就行。”
“一只雞。還有一封信,要親手交給嫂子。”
“那你進來坐。”
“我鞋有點臟,我就不進去了。”
開門的人應該就是徐麗,她正準備去上班,便著急叫了聲:“嫂子,國強哥托人送了東西來,還有一封信。”
宋括陽站在樓梯轉(zhuǎn)角處往下看,蕭弘瑤站他身后,她能感覺到,他的心跳比平時快。
她還沒看到樓下是什么情況,宋括陽已經(jīng)快步走下樓梯。
一個四十多歲的文雅婦人出現(xiàn)在門口,她問是什么信,結(jié)果看見一個俊朗男青年從樓上下來,就站在門邊,神情復雜,卻滿是激動地看著她。
“媽。我是括陽。”
婦人怔怔看著宋括陽,她表情有些尷尬,不自在,她張了張嘴,好像不知道要怎么表達。
只能回頭去尋找?guī)椭骸鞍Ⅺ悾Ⅺ悾@里有個人很奇怪。”
蕭弘瑤敏銳捕捉到,宋括陽的媽媽神情動作有一絲童真般的平和。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