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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蕭弘瑤所料,梁珍真的拿磷礦大單來要挾了。
“珍姐,我對你不差吧,你在我手上沒少賺錢,我現在自己開了布料行,作為合作方,你不應該配合我們交接完成嗎?”
“我配合呀。”梁珍也不敢說硬話,“我肯定配合,小瑤,你行行好,幫我寫封諒解書,我肯定不會搭理肖德進,他想借機撬單。我不會幫他的。”
蕭弘瑤個子高,她垂眸冷冷睨視著梁珍,作為姐姐在這個時候想要幫弟弟,她能理解,前提是,不能壞了她的利益。
“肖德進找你了?”
“對,他來找我,他想讓我跟他合作,一起把磷礦的單撬了。”
“什么時候的事?”
“事發那天他就來找我了。”
蕭弘瑤查過這事,“當時肖德進根本不在安陽,他去哪兒找的你?”
梁珍頓住,有些語無倫次:“我最近那個那個比較亂……是我記錯了,反正就是那幾天……”
“店沒開,你們家也沒人,肖德進挺有本事,能找到你們。”
梁珍:“……”
“出事那幾天,磷礦采購科根本沒有為難我們,很爽快答應了換證。只是他們主任不在,沒換成。直到前兩天,才突然說,換訂購證要蓋你們的章。是你去找的肖德進吧?”
梁珍搖頭:“沒有。”
“肖德進都承認了。”蕭弘瑤誆她。
梁珍嘴角抖了抖,真想撂下狠話,你不要逼我去跟他合作!
但為了弟弟,她只能強行把怒火壓下來,“小瑤,我不是真心想跟肖德進合作的,你相信我。”
蕭弘瑤盡量心平氣和地說道:“不要把兩件事混為一談。你把章先給我們蓋了,你收了我的租金和傭金,這個章是你應該蓋的。”
梁珍:“只要你寫諒解書,我馬上給你蓋章。”
蕭弘瑤笑了,放棄幻想,不再勸說,“別做夢了。我不會寫諒解書。”
希望完全破滅的梁珍微微昂了昂頭,強忍著沒說話。
梁父梁母還在那邊哭鬧,蕭家人早不耐煩了,唐月英搶過婆婆手中的掃帚,要趕他們走。
梁珍提上禮物,去拉扯自家父母,“爸,媽,起來別跪了,沒用的。”
她扶著母親踉踉蹌蹌出了蕭家門。
走遠了,梁珍才對自家父母說:“姓蕭一家都是絕情絕義的人!”
梁父也罵:“梁天對蕭紅敏那么好,賺的錢都給她,有什么用?一出事就斷得干干凈凈,無情無義!”
“別說了,別說了。是梁天的錯。”梁母慢慢走著,宛如行尸走肉般,不想再提。
當天中午,佟偉強去珍姐服裝店取回之前賣剩的布料,他帶去磷礦訂購單換店名的協議讓她蓋章,她不肯蓋。
之后佟偉強又去了幾次,都被拒絕。
2200套布料訂單眼看就這么打水漂了。
蕭弘瑤想起肖德進拿下的化肥廠3600套大單,她得找找機會,肖德進挖她磷礦訂單,她就想辦法挖他化肥廠的單!
與其被別人牽著鼻子走,還不如先砍對方一刀恨的!
她想起趙玉城馬上要去化肥廠上班,從新疆回來,能夠迅速找到化肥廠的崗位,肯定也是有過硬關系的。
蕭弘瑤和佟偉強當即去找了趙玉城。
趙玉城在布料行盯裝修,聽蕭弘瑤說了原委,他說:“我舅舅是化肥廠搞機械維修的,他就是個技術工,可能幫不上忙。”
佟偉強失望道:“我多希望你親戚是化肥廠的大官。”
趙玉城笑了,“我舅舅要是化肥廠大官,這個訂單我就直接幫你們搶過來了。”
蕭弘瑤還是不愿意放棄,“城哥,讓你舅舅問問,還有沒有機會。要是這個單我們拿下了,我們可以返還5%的費用,返給廠里還是個人,他們定。”
等于她愿意讓利五個點。
趙玉城答應去問問,“不過你們不要抱有太大希望。你們什么時候去廣州?”
“周一去,周五回。”
“等你們回來,我也要去化肥廠上班了,這里也裝好可以營業了。”
蕭弘瑤看著花了小幾百裝修的店鋪,很是滿意,她前幾天去修理鋪把布料廣告牌取下來了。
他們去廣州的這段時間,宋括陽剛好可以重新畫一個新的廣告。
專屬于紅錦布料店的廣告牌。
錢已經提前電匯過去,周末蕭弘瑤準備好去廣州的行李,也不知道那邊天氣怎樣,厚的薄的衣服,她都帶了。
宋括陽看她充滿干勁地準備行李,突然問:“你賺了這么多錢,想做什么呢?”
“開廠,開一家煙花廠。”
“然后呢?”
賺夠了錢,回原來的世界。也可能賺不夠,回不去。
她沒辦法說實話,只笑道:“賺更多錢,把我們安陽花炮推廣到全世界。”
理想還挺大。
宋括陽微微點了點頭,看不出他是信還是不信。
*
出門上班前,王臻文去跟他父親聊了幾句。
說起周六在縣委的會議,王臻文說:“沒想到風向轉的那么快,祁孝平在馮書記和鮑局長面前大力促成一廠和二廠合并。”
王連升頭腦清醒的很:“不是我們二廠合并一廠,是一廠和二廠合并,這有很大區別。”
王臻文:“如果是這樣,我們父子倆很可能要退一個。”
王臻文退是不可能的,他正當年。
而王連升呢,他早過了退休年紀,卻一直占著書記的位置不退,也沒人敢說他。
王連升知道,這個時候,兒子希望自己主動退出。
“我退了,白朝麟從一廠的廠長變成花炮廠書記,你成為廠長,這跟我們一開始設想的不一樣。廠里的書記雖然一般不管事,但白朝麟職位在你之上,你以后還要看他臉色。”
王臻文清楚父親不想退,他說:“確實是這樣。我們再努力爭取爭取。主要看鮑局長能不能頂得住壓力,保我們父子……”
“找時間,我跟鮑局長聊聊。”
今天有個重要會議,父子倆都會參加,王臻文先出發,王連升要晚點才會過去。
到了辦公室,梅秀云拿著一沓資料找王臻文。
“王廠長你看一下,這是后勤接下來要采購的物資清單。”
王臻文有些意外:“怎么你來跟后勤的活兒?”
梅秀云苦笑:“都認為沒人罩著我了,想欺負我,我有什么辦法。忍著唄。”
王臻文輕聲安慰:“過段時間,等一廠二廠合并之后,我跟陳主任說,后勤組另外找人負責。”
梅秀云:“我聽說合并之后會有兩個副廠長的位置。”
王臻文看著梅秀云:“你消息挺靈通。你現在這個職位,婦女主任就很好,很適合你。不累,還有一定的權利。”
梅秀云也不拐彎抹角:“相對于婦女主任,我更想當副廠長。”
“副廠長是誰都能當的嗎?我現在也只是個副廠長,還是二廠的副廠長。而且郝正通剛出了事,他進去了,你作為他老婆,你還能馬上升官,這不合理。”
梅秀云也不是吃素的,“這世界不合理的事情多了。論能力,我自認為做副廠長我沒問題。”
“現在廠長的位置都還不一定是我的,等我真做了廠長,坐穩了,我肯定提拔你上來。你先別急,等郝正通的事情淡化了,晚兩年再說。”
“郝正通的案子宣判后,我就去申請離婚。等別人升上來,我就沒機會了。”
兩家廠合并,崗位乾坤大挪移的時候,就是調崗的最佳時機。
梅秀云又說:“之前我是怕郝正通知道,現在我沒什么可怕的。”
言外之意,她不怕曝光和王臻文的關系,但王臻文怕。
真曝光了,他的前途就完蛋了。
這是要挾的意思。
王臻文很不高興:“你什么意思?”
梅秀云聲音稍微軟了軟,“我要是上位副廠長,起碼我是你的人啊,我可以幫你鞏固位置,你想想。”
王臻文不相信女人能幫自己鞏固位置,但還是答應去想想辦法,“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他簽了字,把資料遞回給梅秀云。
梅秀云知道他是敷衍,但也不能工作日大白天的哭鬧著撕破臉,只能先出去。
此時東側一廠的廠長辦公室,陳主任敲門進來。
“白廠長,你找我?”
正在看資料的白廠長收起老花鏡,他問:“是不是有人在吹風,說二廠要把我們一廠合并了?”
陳主任有聽說,他笑著搖了搖頭,“沒聽說呀。”
“說實話。”
“年前的時候有人在傳,現在應該也還是之前的消息吧。”
“不是,我聽說,是縣委開會有人跟馮書記提起合并的事了。”
陳主任只能表忠心:“白廠長,我們是廠辦的,兩家廠合并還是不合并,對我們來說都一樣。”
白廠長又不是真糊涂:“怎么可能一樣?以前要干兩份活,如果合并了,你們做一分活就好了。”
確實是。
陳主任笑著轉圜:“合不合并,關鍵我們做不了這個決定啊。”
白廠長知道跟他聊也沒用,他把桌上的資料遞給陳主任,“蔣國仁被抓后,后勤組的組長,誰擔?”
陳主任:“還沒定,暫時由梅主任兼任。”
“這種累活,她也愿意?”
“不愿意能怎么辦?”
梅秀云老公被抓,沒靠山了,可能連婦女主任的位置都保不住。
白廠長嘆了聲:“她也不容易。”
很不容易的梅主任,此時正在王連升書記的辦公室。
辦公室門敞開著,她規規矩矩坐他對面,王連升剛到辦公室,她就來了。
“你現在也負責后勤?”
“對啊。臟活累活都是我管。桌上資料是等會兒開會要過的幾個大項。”
王連升沒看資料,而是看著她,“郝正通出事后,你也辛苦了。”
梅秀云冷冷笑了聲,“沒有當初跟著你的時候辛苦。”
王連升略微有些愧疚:“所以我彌補你,介紹了郝正通給你認識,你們婚后不是過得很幸福嗎?我也努力給他創造機會,提拔他了,只是沒想到,他會走上這條路。”
梅秀云:“你還不如把機會給我。兩廠合并后,我想當副廠長,你想想辦法。”
王連升抿著唇沒說話,他知道梅秀云想要的東西,她就一定要得到。
不然她是真可能朝他捅刀子的。
作者有話說:
宋括陽:越來越搞不懂我老婆
蕭弘瑤:可以搞錢,可以搞人,不要搞思想
佟偉強:這個我懂。膚淺萬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