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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對于蕭弘瑤提出的條件, 陳主任快馬加鞭回去告知白廠長。

兼職還好說，給一半工資就好了，提成這個真沒辦法直接答應(yīng)。

“這是人家找上門，板上釘釘?shù)挠唵? 她做個翻譯就敢要兩百塊錢提成, 胃口未免太大了。”

聽白廠長說完, 陳主任干笑了聲, 提醒道：“不是封頂兩百塊錢的提成，她要訂單金額的百分之一。”

“那是多少？”

“三千四百塊?！?

白廠長立馬站起來，“我的兩年工資?。?！這蕭紅瑤真是人心不足蛇吞象，貪心不足吃月亮！”

那怎么辦？

白廠長不想自己一個人背鍋, 只能把黃主任和姚宗慧都叫來商量。

姚宗慧還是那個直爽性格：“當(dāng)初要是聽我勸，低調(diào)處理，不要說什么公開批評的話，不會有這些事?！?

白廠長氣得瞪眼：“那現(xiàn)在怎么辦？”

黃主任比較理性, “我們可以認真算一筆賬，算一算給百分之一的提成值不值得。如果拿到法國公司訂單, 除去各種手續(xù)費, 到手應(yīng)該至少有30萬, 這30萬，我們成本應(yīng)該能控制在10萬以內(nèi)，那廠里是凈賺20萬的。給三千多塊，能賺二十萬，我們不吃虧?！?

白廠長就坡下驢，“你們的意思，可以給？”

黃主任：“可以給?！?

姚宗慧：“看領(lǐng)導(dǎo)你的意思，你覺得可以給, 我們肯定都擁護?！?

白廠長還是有些不甘心：“不能就這么給吧？總得要討價還價吧？”

黃主任：“要不這樣，不要按照合同訂單金額給，按照最后省外貿(mào)扣完手續(xù)費的到賬金額給提成?！?

那至少能節(jié)約三四百塊錢。

白廠長點頭：“這個辦法可以，而且收款不可能一次性到賬，到賬多少，廠里給她多少的提成。只要還有款項沒收回來，蕭紅瑤的提成就拿不完，她就得負責(zé)。是不是這個道理？”

是這個道理。

贏了，白廠長自己把自己說服了。

最后他們基本上同意了蕭弘瑤的要求，兼職業(yè)務(wù)員，拿三分之一的工資，以及訂單收款金額百分之一的提成，不坐班，有需要才來。

對于蕭弘瑤最近的這一系列操作，宋括陽默默看在眼里。

他老婆身上有太多不可思議的事。

別人偷偷來跟他打聽她法語是從哪兒學(xué)的，他也只笑笑，“不清楚?！?

*

花炮廠這邊一切順利，干貨店有條不紊每天下著金蛋，但也有不順心的事。

梁珍這幾天像人間蒸發(fā)了一樣，還有一批布料壓在她手上不說，最重要的是，到磷礦廠換訂購單上的地址，需要蓋她店里的章才能換。

“之前我們簽約的時候，他們沒讓蓋珍姐服裝店的章，上次2月?lián)Q4月的訂購單也不需要蓋章，這次我們把珍姐服裝店換成紅錦布料行，他們卻又開始要蓋章了?！辟娙鶐妥庸木o，氣得咬牙切齒，“我上次去，楊股長也沒說要蓋服裝店的章，這擺明了故意刁難。”

蕭弘瑤喝著熱茶，“會不會是肖德進在搗鬼?！?

佟偉強微微一愣，旋即張大了嘴，“還真有可能。他之前跟那個叫什么的科長……”

“葉科長?！?

“對葉科長，他之前就收買了葉科長，截胡我們的布料訂單，很可能這次還是他們倆?！?

如果肖德進抓住了這次的契機，他們沒有梁珍的配合，這2200套的布料訂單真有可能飛走。

佟偉強：“珍姐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應(yīng)該是在為梁天的事奔波，她服裝店也不可能就不開了，等她回來，她肯定是會愿意幫我們蓋個章的。”

這話佟偉強自己都說得沒信心，“她要是不愿意，我們大不了給她分傭嘛。”

蕭弘瑤沒說話，顯然她不會再給梁珍分錢。

“先別管這些，我們準(zhǔn)備去廣州吧。你辭職了，我兼職也有時間，你我楊兵三個人，看看最快能買哪天的票，我們盡快出發(fā)?！?

佟偉強算時間：“我們要避開周末的時間，周末去人家不上班，也不好辦事。下周一出發(fā)怎么樣？”

“我可以?！?

佟偉強：“那我去找人買票。”

“出發(fā)前要找李斌開張進貨單?！?

“行。我去辦?！?

等宋括陽下班回來，蕭弘瑤已經(jīng)在廚房備好菜，他負責(zé)下鍋燜炒。

“陽哥，我們下周一去廣州，你要不要跟我們一起去？”

宋括陽在給煎好的小魚干放辣椒和各種調(diào)料：“你們是誰？”

“我、佟偉強和楊兵?！?

“已經(jīng)買好票了？”

這問題是個坑，如果回答佟偉強已經(jīng)去買票了，那就是等于承認，她之前完全沒想過問他，她已經(jīng)決定好了一切?，F(xiàn)在也只是隨口問問，以示尊重。

他肯定生氣。

蕭弘瑤：“還沒買票，不是在跟你商量嗎？”

“你們?nèi)グ?，我不好請假?！?

“行，那我們4月廣交會再一起去。”

炒好菜，端回房。

今天是一個香辣魚干，一個辣椒炒雞蛋，還有西紅柿雞蛋湯。

正吃著飯，林振輝來了，還提來一兜禮物。

宋括陽看著林振輝帶來的禮物，“你拿這么多東西來干嘛？”

林振輝笑著拿出三十元，“陽哥，這三十先還你們，剩下的一百，我會盡快還。”

“你方便再還。”

蕭弘瑤問他：“吃飯了嗎？”

“我在食堂吃過了?！?

蕭弘瑤去給他倒茶，宋括陽則拉開椅子讓他坐下，問他父親怎樣了。

“已經(jīng)出院了，在家慢慢調(diào)養(yǎng)?！?

“那就好。”

蕭弘瑤倒茶的時候，瞄了眼桌上的禮物，一罐麥乳精，一盒大白兔奶糖，還有茶葉……

這不像是窮小子林振輝愿意花錢買的禮物。

有這錢，還不如盡快還清債務(wù)呢。

顯然宋括陽也發(fā)現(xiàn)了，他沒拐彎抹角，而是直接問：“今天你這禮物不便宜，不是你買的吧？誰送誰的？”

林振輝尷尬笑了笑，“我哪有錢買那么貴重的禮物，我是……我是替梁珍送來的?！?

果然。

蕭弘瑤問：“她在哪兒？”

“前幾天她跟她爸去市里找關(guān)系，求了很多人，但是都沒用?！?

“那她送這個禮是什么意思？”

“她希望你們能原諒梁天不懂事，他是被人蠱惑了去賭博才變成這樣……”

蕭弘瑤平靜道：“不可能原諒?！?

顯然林振輝今天是來幫忙傳話的，“她說可以把店里的布料都還給你，你需要她做什么，她都能配合?！?

這是要挾？梁珍想用店里的布料和磷礦的訂購單要挾她。

宋括陽看出妻子很生氣，他說：“振輝，這話不應(yīng)該你來說?！?

他起身拿起禮物，“你給梁珍送回去，你給她帶句話，店里的布料盡快歸還，不然我們就報警。事情鬧大了，對她沒好處。另外，你以后不要再摻和這件事?！?

林振輝是聰明人，他表示理解，也不強求，“陽哥，嫂子，你們不要生氣，我今天就是來遞個話。我不打擾你們吃飯了?！?

送走林振輝，宋括陽收起桌上的水杯，“吃飯?！?

蕭弘瑤扶起筷子：“梁家人肯定還會再來求情?！?

“估計會。堅定立場就好?！?

果然，第二天就找上了門。

這日上午，蕭家男人們都不在，蕭弘瑤跟二姐在院子里曬被子，門口傳來聲音。

“有人在嗎？小敏……”

蕭弘瑤伸出腦袋看去，只見梁天父母和梁珍一起來了。

“小瑤！”梁珍提著昨天的那兜禮物走前來，馬上也看到了蕭紅敏，“小敏……”

蕭紅敏當(dāng)即拉下臉：“你們來做什么？彩禮已經(jīng)托人給你們家送回去了。離婚訴狀也已經(jīng)提交法院。你們還來做什么？”

梁珍尷尬笑著，“小敏，小瑤，我們想親自來說聲對不起?！?

“對不起?！绷焊噶耗付苏驹谶吷?，看上去都很憔悴。

蕭紅敏：“不用說對不起，你們趕緊走。”

簫甘菊和唐月英聽見聲音從屋里出來了。

梁天父母走向前，神情尷尬得打招呼。

“不要進我們家門，出去！”簫甘菊手里拿著掃走，“月英，把他們趕出去?！?

梁母神情卑微又懇切，“老親家……”

簫甘菊：“我們跟你們不是親家！你們家梁天害死我兒子，還砸我三妹兒的頭，害我三妹變成傻子，又害我們二妹兒無緣無故背了個離婚的身份。你們把我們家害慘了！”

梁父試圖解釋：“梁天他不知道是小敏二叔值班，如果他知道，那天他肯定不會去的。他為了給你們家爭取利益，才去跟姓蔣的吵架，結(jié)果那姓蔣的砸了你們那個……你們?nèi)脙旱念^……我們梁天，底子是善良的人啊?！?

蕭弘瑤：“他善良？他如果是善良的人，他有很多機會可以止損，但他沒有。還有，砸我腦袋的人，他有份，別以為我們不知道現(xiàn)在審訊的信息。”

梁家人瞬間啞口。

簫甘菊憤恨道：“我們家絕對不可能原諒他。”

唐月英憋著一肚子火：“你們兒子把我女兒害慘了。好好的黃花閨女變成離婚婦女，這筆賬我們還沒跟你們算。你們還有臉上門求原諒？！”

梁母無奈嘆了一聲：“只能說，一步錯，步步錯?！?

梁父還要繼續(xù)爭辯：“我們家梁天不是主謀，他就是個司機啊。你們?nèi)脙罕辉业臅r候，他是去找姓蔣的，給你們家求情求姓蔣的不要收了你們的房子。你們?nèi)脙阂錾猓撬笾覀兞赫鋷兔Γ瑸榱藥湍銈冞M貨，他冒著危險跟你們?nèi)ズ?，路上遇見劫匪還差點沒了半天命，這段時間我們家沒少幫忙吧？”

蕭紅敏馬上回嗆：“他幫什么了？去湖北沒給他錢？我妹給了他雙份的費用，要不是我的關(guān)系，他還賺不到這筆錢呢。路上遇到危險，也全怪他！要不是他急著回來，帶著我二妹我二妹夫走夜路，會遇見劫匪嗎？我們沒怪他就不錯了！”

梁父語塞。

都知道蕭紅敏潑辣，梁珍不敢求她，只試圖跟蕭紅瑤求情：“小瑤，看在我?guī)土四銈冞@么多的份上，能不能求你幫個忙。你能給朱愛武寫諒解書，能不能也給我們梁天寫一封呢？我不求別的，就求這個。他看你受欺負還想著為你掙一掙，他底子不壞的?！?

蕭弘瑤微微搖了搖頭，“看來，你們根本不認為梁天有錯?！?

蕭紅敏：“你別想來架我三妹。找你幫忙做事都是給了錢的，你也沒少賺。當(dāng)時如果你不幫忙，我們也可以找其他人，這筆錢不是非得給你賺的?！?

蕭家諸人態(tài)度強硬，過來圍觀的鄰居七嘴八舌勸梁家人離開。

“把人家爸都害死了，怎么可能給你寫諒解書，這不搞笑嗎？”

“就是啊。拿那點東西也好意思上門?！?

情急之下，梁母噗通跪下了，梁珍也跟著跪下。

梁母哭道：“是我家梁天的錯。求求你們，我就這么個健康的伢子，求你們原諒，要賠多少錢都可以商量。只求你們寫一封諒解書。”

聽到這話，唐月英更生氣了，“要賠多少錢可以商量？現(xiàn)在有錢了？我女兒要嫁你們家的時候，不是五百塊彩禮都拿不出來，只愿意給三百嗎？現(xiàn)在又有錢了？太欺負人了！”

梁母：“不是，真不是，我們家真沒錢，我們想辦法借錢賠你們！”

蕭弘瑤：“不用跟我們做交易，你們要不要賠我們錢，法院說了算。”

梁珍起身拉著蕭弘瑤到邊上說話，“小瑤，磷礦那個單，我記得是上萬塊錢的。我會好好跟你們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