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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楊兵去了一趟省城, 按照蕭弘瑤給的地址,買回一批香菇和木耳。
蕭弘瑤把香菇放鼻子下嗅了嗅,香味很正,木耳的質地也好。
楊兵:“老板說這批香菇是從東北進的, 質量特別好, 價錢還比之前的便宜。剛好墨魚干不錯, 店里的貨也不多了, 我就自作主張把剩下的錢買了墨魚。”
挺機靈。
楊兵的表現改變了蕭弘瑤想要把他換了的想法,她說:“這批貨進的可以,快過年了,買墨魚干的人多。”
佟偉強見蕭紅瑤好像很滿意, 小聲問她:“楊兵可以吧?”
“還行。”蕭弘瑤往后門走,看見后門口又是一堆煙頭,她指著讓佟偉強看,“又抽煙, 你得說他。他再這樣,其他方面表現再好, 我也不敢留他。”
“我說他。”外面風大, 佟偉強冷得直搓手, 他問:“花炮廠訂的臘肉什么時候到?”
“后天應該能到。”蕭弘瑤準備去珍姐服裝店,“你去嗎?”
“我先不去,我在這里看著。”
如今日進斗金的干貨店才是佟偉強的心頭肉。
他說:“我晚上直接去飯店。”
宋括陽升職后,佟偉強、林振輝和徐明吵著讓他請吃飯,所以宋括陽今天在石榴街附近一家新開的私人餐館訂了一桌。
戴上手套,蕭弘瑤騎自行車前往石榴街。
年底買布料買成衣的人多,梁珍實在忙不過來,找了她堂妹幫忙賣貨, 因為布料是抽傭的,所以請工人的工資梁珍自己出。
今天店里客人不少,蕭弘瑤來了后,熟練地招呼客人,幫忙扯布收錢。
梁天來店里送鑰匙,晚上他們全家要去他小姨家吃晚飯,梁珍不去,她家孩子被她母親一起帶去了。
“天哥,有事問你。”蕭弘瑤到門口跟梁天說話。
“什么事?”
“你們車隊出車記錄一般保存多久?”
“這我還真不知道,估計要保留好幾年吧,要問后勤組。”
“后勤?”
蔣國仁負責的部門,也負責車隊管理工作。
梁天問:“怎么了?”
蕭弘瑤想讓梁天幫忙查找她父親出事那幾天花炮廠車隊出車記錄。
梁天略微沉吟后,說:“我去想想辦法。”
隨后又問:“你怎么突然要查這個?是不是那場事故有問題?”
蕭弘瑤沒憑沒據的不好多說:“不是,就是想查一查,求個安心。”
“我下次去填單的時候,找機會看能不能查到。”
“謝謝天哥。”
“客氣什么。你額頭上次撞我方向盤,磕那么狠,沒什么后遺癥吧?”梁天除了有點敏感外,人還是挺好的。
蕭弘瑤笑著搖頭:“沒事,已經完全好了。”
等梁天騎自行車離開,蕭弘瑤回到店里繼續忙活。
冬天晚上沒人逛街,天黑的早,關門也早。
六點左右打烊。
蕭弘瑤和梁珍算賬,這批布料質量好,賣得還算不錯。
算完賬,蕭弘瑤見梁珍準備自己一個人回家煮面吃,她便把對方拉著一起去飯店。
她們到的時間點正好,飯店這邊開始上菜。
“這是珍姐,梁天的姐姐。”
在座梁珍年紀算是最大的,知道她是單身母親,獨自開店帶娃,對她都是格外尊重。
飯桌上,林振輝聊起他上次幫了二廠業務科的忙,現在有機會轉崗去二廠的事。
佟偉強少不得跟他開玩笑:“你這是要叛變我們一廠大家庭?”
“嘖!都是安陽國營花炮廠,算什么叛變?”
“開玩笑的。二廠條件我們一廠好,如果工資比你現在的高,你盡管去。”
林振輝:“主要是可以去業務科上班,機會難得……”
林振輝是這幾個人里長得最接地氣的,個頭不高,臉上還有麻子,情商高,很會說話。
蕭弘瑤跟他接觸較少,只知道他是宋括陽舍友,他們現在租住的房子,也是林振輝親戚幫忙找的。
“你們都知道我家情況,每次工資到手,除開生活費,全部寄回家。想攢點錢都攢不了。去業務科有提成,可以攢錢娶老婆。”
徐明跟他碰杯:“歡迎來我們二廠!”
宋括陽也說:“哪邊更有發展前景就去哪邊,不用管什么一廠二廠。我愿意留在一廠,也是因為一廠給了我更好的條件。”
“那我就想想辦法,爭取轉去二廠。”
大家邊吃邊聊,佟偉強笑問梁珍:“珍姐,你認識的妹子多,給我和林振輝介紹一個唄。”
梁珍是個很熱情的人,她笑道:“我們家親戚女孩子多,你們要什么條件,我幫你們物色一下。”
佟偉強也就隨便說說,林振輝當真跟梁珍聊起來,“我沒什么要求,不嫌棄我條件不好,長得丑就行。”
吃完飯,蕭弘瑤先騎自行車送梁珍回家,之后再折回飯店,宋括陽在這邊等她。
等她折回來的時候,遠遠看見宋括陽在飯店門口還在跟林振輝閑聊,看她來了,林振輝才離開。
“你們聊什么,神神秘秘的?”
“轉崗要花錢打點,他找我借五十塊錢周轉。”
“你借了?”
“答應他了,”說完,宋括陽解釋了一句,“不用共同存折里的錢。”
上次發的獎金還在他手里,他有錢。
這是他的自由,蕭弘瑤不會插手他們朋友間的事,只說:“走吧,好冷。”
“可能要下雪了。”
兩人騎車并排往家走。
*
第二天清早,蕭弘瑤還沒起來,宋括陽就小聲說:“昨晚下了大雪。”
“下雪了?”
“是啊,外面很冷,你先別起來,我燒好洗臉水叫你。”
連續冷好幾天了,書里說1985年是暖冬,那現在這個還沒過完的冬天,算是1986年了?
幸好今天是禮拜天不用上班,她也不用著急去店里,便干脆窩在暖和的被窩里不起來了。
上午都沒出門就在家里算賬聽廣播,下這么大的雪,她擔心火車貨運會出問題。
受時代局限,廣播里的消息也很滯后,只說了本地和附近地區下了一場十年以來最大的雪。
午飯后,蕭弘瑤躺床上瞇著眼午休,因怕錯過信息,廣播還是開著。
宋括陽洗了碗回屋,看她雙眼緊閉,可能是睡覺的姿勢不好,加上有些鼻塞,竟然有輕微的鼾聲。
他看著她那微紅的臉,外面下著大雪,屋里暖和,不用工作,不愁溫飽,而愛人就在身旁,多么美好的光景。
輕輕關掉了廣播,結果他剛關,她就醒了。
“不要關,我還聽著呢。”
“你都睡著了。”
“沒睡。”
“打呼了都。”
不可能,蕭弘瑤不相信自己會打呼,她剛才壓根就沒睡著,“撒謊不打草稿。宋括陽同志,我嚴重警告你,以后再這樣撒謊,小心生兒子沒屁.眼。”
“什么?!”宋括陽被她最后這句話震驚了,他笑著掀開被子,“你說誰的兒子沒屁.眼?誰生的?我的兒子不是你兒子?”
還沒見人詛咒別人連自己都罵的。
蕭弘瑤也笑,這是她前段時間聽別人吵架聽來的。
“你是不是傻?”
他說她。
她笑著往邊上躲,結果褲頭被他抓緊根本躲不掉,只能窩在被窩里笑。
沒多久,褲子往下不知道被退到了哪里,冰涼的手貼過來,好生刺激,他這是來看看究竟誰沒屁.眼的。
從前往后揉著,旋轉著,她打了個冷顫,沒多久,耳畔傳來聲響,這大雪天里,耳邊卻只聞得見水聲。
想想她現在這處境,雖然渾身舒服但她完全處于弱勢,這不對。她反擊,她也攻擊他的軟肋,直到軟肋變成了硬骨頭,制造出更大的噠噠水聲,她才不得不作罷。
事罷他把她摟在懷里,她慢慢恢復過來,又手賤扣他的胸。
他只能試圖說話轉移兩人注意力。
“聽廣播也沒用,貨已經在路上,會不會出問題,你已經改變不了什么。”雖然他已暗暗發誓不再主動管她賺錢的事,但也只有這個話題能夠吸引她。
果然她停下來,沒繼續扣,“也是。幸好不是走的公路貨運,想想走公路真可怕,下雪天在深山老林被搶了都沒人打救。”
“是啊,你往好的方向想,不要自尋煩惱。在家好好休息,明天再去火車站咨詢。”
“明天要上班,我還是今天去咨詢吧。”說著她準備起身。
那還不如讓她繼續扣呢。真是!
他扯住她,“外面還在下雪,你現在去也沒用。明天一早我有空,我幫你去問。”
“真的?”
“真的。”他無奈應了一聲,“明天我去火車站幫你問”
達到目的的蕭弘瑤,狡猾笑了。
她又鉆回被窩,手很自然地在他那薄而堅實的胸肌上蹭著,沒輕沒重地扣他,惹得他身上神經不自覺地跳躍著,他按住她的手,親了過去。
被褥柔軟暖和地密密裹住兩人,呼吸交纏中,吻得又急又纏綿,爾后是疾風驟雨般的一陣陣顫栗。
此時花炮廠家屬東院的大雜院里,屋里太冷了,潘云松臨時搞來一個火盆,結果起火的時候煙太重,把王婧嗆得直咳嗽。
王婧不由得埋怨,“你不是農村出來的嗎?起個火盆都不會?”
“你會你來?”潘云松受夠了王婧動不動說他農村出身。
是佛都有三把火,他撂下火盆拉開門出去了。
氣得王婧在屋里錘床大哭。
剛好王茂被家里差遣送吃的過來,結果發現妹妹在屋里哭,而屋里火盆還冒著煙。
他頓時火冒三丈,趕緊把火盆滅了,打開門窗通風。
等潘云松回來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潘云松一頓罵。
“你知不知道你這樣生火是會中毒要人命的?你想害我妹一尸兩命?害死我妹就不用還錢了是吧?你這人怎么這么歹毒?!”
潘云松不敢回嘴,可憐巴巴地默默蹲在一旁。
王茂回到家,把事情跟家人一說,又被家里一通數落,怎么這樣了,還不直接把妹妹接回家?
王茂只得陪著母親再次趕到大雜院接王婧。
蔡秋云少不得罵女婿不靠譜,連個孕婦都照顧不好,害她女兒在這里受苦。
跟他們同住一個院子的歪嘴老丁忍不住跟人吐槽:“真是金枝玉貴大小姐!都是花炮廠的職工,怎么我們能住漏風瓦房,他們不能住?”
這事很快傳到蕭家小院,難得大雪天都在家,兄妹幾個打紙牌扯胡子,其他人則圍著火盆煨紅薯。
邱玉蓮吃著紅薯,吐槽:“真是活該。以為潘云松是什么好女婿,搶著來受苦,現在好了么,真要鬧出一尸兩命的事,那就真造孽了。”
小賣部曾姨來找他們,問要不要幾家湊錢買頭羊來驅寒,直接跟鄉下人買,便宜,今天給錢,后天殺好,趕集送來。
難得蕭家四妹兒放寒假在家,又是大冷天的,吃羊肉正合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