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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崇笑著點頭:“我明白了。還有別的要帶回來嗎?”
元念卿想了想,問白露:“那本醫書的名字你還記得嗎?”
白露點頭,寫了張字條交給元崇。
“若是遇到書坊,就問問有沒有這一本?!痹钋鋰诟赖溃澳銈內サ臅r候最好走水路,一天就能來回?!?
元崇一一應承,收好字條退了下去。
白露也沒閑著,換好衣服就直接打開藥箱配藥,他擔心元念卿夜間泡在水里濕寒入體,特意改了配伍。
等春鈴端來飯食,他的藥也已經在院中熬著,吃完飯的時候,藥也熬成。
差不多一天一夜沒合眼,元念卿實在沒有精力再為吃藥鬧脾氣,苦著臉把藥喝了,便拉著他睡去。
第56章
睡到后半夜,白露隱約覺得元念卿下了床,迷迷糊糊瞥了一眼,好像是去喝水,可閉上眼睛等了一會兒,人一直都沒回來。
他再次睜開眼睛,元念卿只穿中衣坐在桌邊,正端著茶杯發呆。他怕人著涼,下床拿起罩袍披在對方身上。
感覺衣服落到身上,元念卿這才回神:“吵醒你了?”
他搖頭,在對方的額頭試了試,又握住手腕聽脈,沒有發現異樣。
元念卿將茶杯放回桌上:“你給藥里加了什么?我還是頭一次半夜渴醒?!?
大概是溫散的藥加得狠了些,他不好意思地松開元念卿的手腕,拎起茶壺想要去添熱水。
“不用忙了。”元念卿拉住他,“我一會兒就去睡,你在這陪陪我。”
白露坐回元念卿身邊,抬手指了指對方心口。
元念卿明白他的意思:“我沒有心事,只是忽然想到了丁老。”
他不解地看著對方。
“你覺得丁老夫婦為什么要住在蘆花村?”
這個問題很好回答,他在元念卿手里寫了個家。
“那確實是他的家,可又不像個家。”元念卿懷疑道,“我們進院那么久都沒見有旁人出來,可見那個院子只有丁老夫婦和一個呆傻的石誠。據我所知丁老有二子一女,雖不算人丁興旺,也絕不是膝下無人。而且丁家在靈樨地方算是名門望族,丁老本身也有四位兄弟,即便他的兒女都不在身邊,按道理族人也不該讓一對耄耋之年的老人獨居?!?
這么一說確實奇怪,那院子只有屋舍三兩間,其余地方全種了果樹,確實不像能住許多人的樣子。
“而且我仔細看過蘆花村的布局,坡上有人家,坡下也有人家,唯獨在坡中間,只有丁老的院子。若他有家人同住一村,往來也不會比住在一起方便。除非……”元念卿忖度道,“是他們堅持住在那里?!?
如果是大家族的老人,在這么一個地方住確實不合常理,但也說不上奇怪。白露不懂元念卿為什么特別在意這件事。
“丁老最后說的話,一直在我腦中揮之不去。他說希望我能打聽到那道菜的做法,若到時他還在世,或許還有機會幫我?!痹钋浠貞浀?,“說明他知道楊士爭的冤屈,也知道背后牽扯的陰謀十分龐大,就算我讓舞弊案真相大白,恐怕也僅僅是個開始。但他的能力有限,只有在舞弊案理清之后,才能出手幫我?!?
白露也記得,而且丁善修說這些話的時候像是變了一個,神情嚴肅語氣穩重,完全沒有之前老小孩的玩笑肆意,想來那才是丁老作為名師的模樣。
“所以我不禁在想,丁老拒絕回到書院,又躲著上門拜會的書生不見,可是偏偏和夫人守在那個種滿果樹的小院不肯離開,會不會是在等人?”
他用好奇的眼神催促元念卿繼續說。
元念卿得意一笑:“等一個像我這樣的人?!?
白露不由得翻了個白眼。
“我不是在說笑?!痹钋浣忉尩?,“那個果籃他應該準備了很久,只是一直沒找到能夠放心交出的人。這個人不會是幽州學子,也不會來自書院,最好是面生的外鄉人,而且能夠參透他的指點,你說是不是像我?”
雖然不想元念卿太得意,可他也覺得換做旁人,未必能夠獲得丁善修的信任。
“然而這又讓我心生疑問,為什么丁老愿意等一個像我這樣的人?”元念卿頓了頓繼續道,“這件冤案石沉二十二年,一個不問世事的老人怎么有把握將來會舊案重提?丁善修辭官的時候還是先帝在位,他與那個人素未謀面,更不可能知道那個人如今的心思。所以一定有什么其他契機,讓他覺得有機會能等到我這樣的人。”
白露這才明白過來,也就是說丁善修守在蘆花村的小院子不是因為故土難離,而是一早就料定楊士爭的案子會重見天日,故此特意在那里等待前來查訪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