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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越聽越糊涂:“這些問題與王掌柜又有什么關系?”
“關系就在王掌柜當時是否和你我一樣,對這些也是一無所知。”
這么一說,白露有些明白過來:“你的意思是他被送上赤鳴山的時候,消息可能沒有傳出來?普通百姓不知道他在東霞觀,自然也不會想到那個小道士是他?”
元念卿點頭:“他當時雖不是太子,也是貴妃的皇子,不是什么隨便的身份。按照規制,皇子離京的車隊不少于七駕,護衛禁軍不少于五隊,與咱們的車隊大致相仿。我去東霞觀尚且閉觀一天,百姓都要繞道而行,他如果以皇子身份去,定然也不會讓百姓靠近。”
白露緩緩點頭:“可是王掌柜說鎮上的大夫都能去觀里找人……應該就是沒有禁軍跟隨?”
“不止沒有禁軍跟隨那么簡單,如果身份顯赫之人住進觀里,一百五十多名道人的大觀,不可能沒有消息走漏,普通人頻繁進出也會發現氣氛有異,除非……”
“除非觀里的人也不知道他住進去?”
元念卿笑著點頭:“所以我猜當年,至少緣卿離開東霞觀之前,他在觀里的消息并未走漏,莫說是王掌柜,任誰也想不到那個師弟是他。”
白露覺得這樣雖然說的通,但也有不合理的地方:“可是一個皇子隱姓埋名去做道士,怎么想都匪夷所思。”
元念卿沒有否認:“這點我也沒有頭緒。不過從太后這邊推敲,如果不是恨緣卿到極致,應該不至于瘋癲至此。可二人之間身份懸殊,一個貴為國母,一個草履道人,就算緣卿有些醫術傍身,又能在太后面前掀起什么風浪?”
他恍然大悟道:“所以是那個人牽扯其中……”
“也只有他牽扯其中,才有理由選中與緣卿相像的我去刺激太后。”
“為什么呢?”這點白露一直不理解,“太后是他的生身之母,他為什么要那么狠心?”
元念卿只是搖頭:“本以為緣卿是條線索,可歸根結底要查的還是他,你說怎能不兇險?”
這番話說得白露也跟著犯愁,本來以為能夠繞開皇帝,一路追查才發現左右都繞不開,平白浪費了許多心力。一想到元念卿被一個對親生母親都如此狠心的人捏在手心里,他就坐立難安,真的再也睡不著。
見他后半夜輾轉反側到天亮,元念卿反過來勸道:“這么點事就讓你苦大仇深的,以后真遇到什么兇險,我還怎么跟你說?”
他急忙拉住對方警告:“萬一真遇到,你可不許瞞著我!”
“我不會瞞你。”元念卿揉開他擰成一團的眉心,“從決定讓你進侯府的那天,我就不打算瞞你什么。你現在覺得愁還是因為類似的事見得少,等你見得多了——”
等不及對方拖著不說,他插嘴問道:“見多了會怎樣,不再愁了?”
元念卿卻突然拉低眼角做起鬼臉:“就會變成一肚子苦水的鬼見愁!”
明白自己被耍,他氣得把人拉到懷里,按住那張怪臉一頓亂揉:“跟你說正經的,你卻拿我尋開心!喜歡扮鬼臉是吧?我幫你扮個夠!”
五官被揉得七扭八歪,元念卿卻笑得開懷,一對梨渦掛在臉上,藏都藏不起來。
白露也忍不住跟著笑出聲,停下手里亂揉的動作,捧著那張臉貼近自己,對著梨渦親了親。他就是對元念卿的笑容沒轍,尤其是帶著梨渦的時候,如同明媚陽光,只要展現在眼前,就能讓他一掃陰霾,心花怒放。
“不用發愁。”元念卿回親過來,“你都有我了,還有什么可愁的?”
“小潑皮。”他低聲笑罵,摟著人親在一起。
第26章
正如元念卿所說,每當他有什么愁事,只要跟著對方笑一笑鬧一鬧,也便忘了發愁。兩人就此暫時放下追查的事,在船上養足精神,靠岸后直奔丞州府城居陽。
丞州是出京向北的必經之地,府城居陽亦是繁華之都,又臨近水路,商賈貿易十分興盛。
他們下船后依然是先去聽劍所說的客棧定下房間,再去街上打聽車隊到達的時間。
得知車隊至少要兩天才到,白露暗自佩服元念卿,這一路下來竟然每一步都算準。他們在臨溪省下兩天,這邊就真的多出兩天。
“這兩天不能浪費,可得好好玩玩。”元念卿興致高漲,“又正巧趕上七夕,城里肯定熱鬧。”
白露這才恍然記起日子,后天竟然就是七夕。他們在外這么久,不知不覺已經到了七月。
“安陵七夕要掃房曬衣,各家商鋪掛彩球送香囊,不知道居陽是怎么個熱鬧法。”
說起過節,白露也十分期待:“這里臨水,會不會有什么靠著水才有的習俗?”
“有可能,以前聽人提起安陵隔壁的興城在三河交匯處,那里的人過七夕有踩舟過河的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