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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怕,你們只需在遠處等著。”元念卿說完看向白露,“放心,有我呢。”
他也只能點頭,然后默默拉緊對方的手。
果真如元念卿所言,與后宮相比,正陽宮的氣勢更加威嚴肅穆,一般人僅僅置身其中都會覺得芒刺在背,更何況一個因謀逆而被抄家的罪臣之子。
白露有些慶幸進來之前元念卿放開了他,否則一定會發現他的手也開始變得冰涼。
但元念卿并未將他帶到大殿之中,而是沿小路來到湖邊。此刻正巧湖面微風拂過,湖中芙蓉婆娑起舞,岸邊柳條款擺慢搖,多少化解了一些周圍的森嚴氣勢。
“幽王。”宮人見到元念卿略微傾身,便放行了通往湖心亭的路。
元念卿示意侍女等在原地,帶著白露繼續前行。
湖心亭中,身著龍袍的中年男子負手而立,遠眺宮墻之外。
“陛下,臣攜內子前來見駕。”元念卿對著男子拱手深躬,白露也連忙屈身行禮。
男子應聲回頭,似有些不耐煩:“行了,起來。”
“謝陛下。”
白露隨元念卿一道起身,雖不敢抬頭,也能感覺到對方在審視自己。
半晌無人說話,耳邊只能聽到空中雀鳥鳴唱,直到宮人來報:“陛下,宴席已經備妥。”
皇帝帶眾人走出湖心亭,始終不置一詞。
行走間白露幾次偷眼看向元念卿,但對方始終目不斜視,臉上也沒有半點表情。就這樣沉默著來到設宴的花園,眾人過來見禮,場面才有所改變,但也絕算不上熱鬧。
首先是皇后攜太子,全都裝扮一新,尤其是皇后,脂粉竟比旁邊的蕭妃還濃;緊隨其后的便是蕭妃和二皇子,依舊是明艷裝扮的蕭妃變化卻不多,只是換了顏色更亮的裙袍;陳妃左右各伴一位皇女,妝容顯得有些黯淡,但穿戴已比之前華貴許多;最后是未曾謀面的寧妃和三皇子,寧妃衣著樸素不施粉黛,站在珠光寶氣的后妃中反而最顯眼。
白露緊跟在元念卿身邊,從見禮到落座一舉一動都不敢馬虎,但落在身上的視線還是令他如坐針氈。不過隨著宴會開始,他漸漸發現那些視線并不是落在自己身上。
一開始是宮人傳菜,他無意間抬頭撞上了二皇子的視線,對方竟絲毫沒有察覺。而旁邊元念卿一個微微轉頭的動作,對方卻立刻裝做飲酒避開。
他趁著宮人往來的間隙又觀察了幾次,幾乎每一桌都有人時不時將余光落到元念卿身上。只不過元念卿絲毫不為所動,甚至有閑情逸致提醒他哪道菜不好吃。
或許對方早已習慣這種不明緣由的窺視,白露索性也專心在菜品上,可惜細嚼慢咽了半天,仍是嘗不出味道。
“陛下。”趁著舞伶還未開始獻舞,皇后主動向皇帝夸耀,“最近太子勤習古籍,對修身之道頗有心得。下月正值云隱仙師壽辰,不如讓他代陛下去赤鳴山上香獻禮,也正好讓他向諸位長老請教。”
“上香獻禮的事,朕已經交由念卿去辦。”
只此一句,席間所有人的臉色都起了微妙變化,有些人玩味,有些人沉思,有些人吃驚,更有人怨恨。
白露不知道來龍去脈,也能猜到代皇帝上香不是一件小事,不禁擔心地看向元念卿,對方只是在桌下輕拍他的手,面上仍是波瀾不驚,仿佛自己的名字不曾被提起。
宮樂響起,舞伶翩然而至,如彩蝶紛飛,迷了人眼也亂了人心。
第9章
一段舞畢,皇帝興趣缺缺地起身:“散了吧,朕累了。”
所謂的宴會就在這種詭異的氛圍中草草收場,眾人各自離去,臨走前還不忘在元念卿身上留下各懷心思的眼神。
元念卿也帶白露找到等在花園外的侍女,一起往宮外走。
“念卿。”半路上,寧妃將他們叫住。
“寧妃娘娘有何吩咐?”
“你師父……存彥道長近來可好?”
白露暗自意外,沒想到久居深宮的寧妃竟然認識師父。
“勞娘娘惦念,師父一切安好。”
寧妃欣慰地點點頭,猶豫片刻又道:“上香之事是真的嗎?”
“是,陛下已經吩咐過。”
寧妃面露憂色:“既然如此,你一定要多加小心。”
“臣謹記娘娘教誨。”
寧妃似乎還有話要說,但怔怔看著他終是沒說出口:“你們也累了,早些回去休息吧。”
二人目送寧妃離開,才回到等在后宮門外的馬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