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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黏人
呂蒙正愣了一下,但很快就笑了,他有一張硬朗又英俊的臉,笑起來惹人矚目。
身邊的獄卒看向他。
呂蒙正旁若無人,用戴著手銬的手將聽筒貼緊耳朵。
他溫聲回應:“我也很愛你,寶寶。”
還要多一個“很”字,偏偏是齊映無法辯駁的,呂蒙正愛的分量毋庸置疑。
齊映吸了吸鼻子,感覺好一些了,又聽呂蒙正說審理快要結束,雖然具體時間還未知,但讓他不要太過擔心。不管是真的還是假的,齊映都照單全收,他現在很需要好消息,也需要呂蒙正回來。
這通電話只有十分鐘的時間,在掛斷前,齊映告訴他外面降溫了,出來的時候要穿得厚一點,最好是提前告訴他,他想去接他。
呂蒙正就說“好”。然后他們互道了晚安。
等到齊映掛斷電話,呂蒙正聽了兩聲忙音才慢慢放下聽筒。
獄卒在等待著他。中間已經催促過一次。
呂蒙正朝對方抱歉地笑笑,但其實也并不十分抱歉,眼睛很亮,甚至可以說是高興。
“不好意思,我的beta有點黏人。”
迦蘇談判代表團乘機離開新亞共和的第二天,是齊映和明早健約定好要去看牙醫的日子。
約定早上八點碰面,七點半的時候,齊映收到明早健的消息,說要再晚一點到,下樓時間等他通知。
明早健一向準時齊映是知道的,既然要遲到那一定是遇到了臨時且重要的事。齊映也不著急,多喝了一杯牛奶,又趁多出來的時間認認真真刷了一遍牙,希望給牙醫留下好印象。
到了八點半多,明早健喊他下樓。
今日天高云淡,早上已有不淺的涼意,齊映套上外套出門。
走到樓下,沒看到甲殼蟲,而是一輛锃亮的黑色越野,車停得比往常稍遠一些,明早健站在車旁,身邊還有一個人,個子很高,腿又長又直,裹在陸軍制服里,束腰顯得人肩寬腰窄,再往上被一截蒼翠的樹影遮住,看不清面孔。
齊映感覺自己心跳得飛快,他快步繞過去,呂蒙正的臉出現在眼前。
他愣了一下,想到那天電話里還說要接他,怎么人已經到這里,還抱著束花和明早健說話。可沒等他想明白,呂蒙正也看到了他,他展開笑容,隨即站直身體,朝他伸開了手臂。
齊映撞進來環住他的脖子,威力不亞于一顆小型導彈。
呂蒙正倒退了一步,半靠在車上,攔腰把人摟緊了。
齊映的頭發剪過,但天生的羊毛卷還是蓬松無序,拂著脖頸癢癢的。呂蒙正深吸一口氣,齊映身上早已沒有了他的信息素,只有很淡的柚子香氣,來自他浴室里還剩下半瓶的洗發水。
alpha的天性令他感到一種失控。beta無法被標記,也就無法完全屬于他。
他再一次施加力道,把齊映嵌進胸膛。
明早健也沒有出言打斷,任憑兩個人抱了一小會兒。直到有行人走過,齊映才和呂蒙正稍稍分開,那束用牛皮紙包著的、掛著水珠的小玫瑰換到了齊映懷中。
“怎么回事?”齊映又看向明早健,但眼睛亮亮的,顯然不是真的責備,“你們騙我!”
明早健臉上掛著很大的笑意:“想給你個驚喜。還可以吧?”
“也是軍委會今早剛剛批準釋放,我想與其告訴你再等你來,不如直接來見你。本來可以準時的……”呂蒙正解釋說,“但路過花店想買束花,等它開門又等了一小會兒。”
呂蒙正身上還穿著庭審時的制服,可見是一刻也沒有耽擱。齊映想著過程不太重要,現在的結果是好的就足夠了,他又摸摸呂蒙正的臉,有點疲憊,但不算消瘦,也沒有受刑。
他好像有一些問題要問,但一時又不知道從何問起,直到明早健看了一眼手表,拉開車門:“你倆要把我齁出蛀牙了。一會兒也讓牙醫給我看看。”
上車的時候就知道會遲到,好在是部隊醫院,大夫時間都好商量。醫院里大多是穿軍裝的人,看到呂蒙正會自動停下來敬禮,不少還能喊出呂少校的稱謂,呂蒙正也很有耐心地回禮。大家看起來沒有被呂蒙正接受調查的事情影響,或者身為同僚對呂蒙正的為人自有判斷。
只在外面等了一小會兒,醫生就讓齊映進治療室。
呂蒙正握了一下他的手:“需要我陪你進去嗎?”
齊映搖搖頭。
他不想讓alpha看到自己大張著嘴躺在治療椅上的樣子,以后還怎么有興趣接吻。何況看個牙也沒多大點事,于是頭也不回地就進去了。
呂蒙正和明早健在外面坐著,兩個人一起沉默了一會兒,里面傳出洗牙器的水柱聲。明早健感覺牙酸,他活動了一下下頜骨:“我之前真以為這個傳說中的齊醫生是個渣男來著……”
手段了得,惹人前仆后繼,又拍拍屁股瀟灑走人的那種,竟然把像呂蒙正這樣了不起的alpha都害得好苦。
呂蒙正苦惱地笑了笑:“我那時候就跟你解釋過,他什么都沒做錯,只是不愛我而已。”
沒有人有愛人的義務,也沒有人天生就該被愛。這怎么能算過錯?
“好吧好吧……你別把自己再電成洞洞鞋就行。”明早健回憶起還在部隊的日子,那時候經常是他幫呂蒙正換藥,每次揭紗布是一次酷刑,上藥又是一次酷刑,連易感期最脆弱的時候呂蒙正身邊也沒有omega,這近乎是一種自苦,明早健緩緩吐出一口氣,“其實我本以為他壓根不記得你,沒想到還跟我說了不少你高中時代的趣事……”
他停頓了一下,特地等呂蒙正看向他,才繼續說,“比如你網球打得不錯,還有……堂堂呂少校完不成作業也會哭鼻子……”
“……”
呂蒙正不爽地頂了下腮,掏出手機。
明早健坐直身體:“你在干嘛?”
呂蒙正答:“聯系軍事腦機研究院。”
“?”
“把你送去消除記憶。”
知道對方在開玩笑,明早健大笑起來:“我真服了,你管好自己beta的嘴不行嗎?還管上我的腦子了。”
呂蒙正看了他一眼:“他愛說什么說什么,你聽進去了就是你的問題。”
“……”
又過了二十分鐘,門打開,齊映捂著腮幫子出來,一身的消毒水味兒,手里拿著繳費單。
呂蒙正立刻站起身,將單據接過:“怎么樣,還好嗎?”
“智齒上有個小洞,醫生說還不需要拔,就幫我補好了。”齊映回憶起治療過程表情痛苦,嘟囔著說,“他一直說快好了快好了,結果弄得更深,還讓我不要亂動。”
明早健嘶了聲,瞥了一眼呂蒙正的臉色:“真是好糟糕的一段話。”
齊映不疼了,瞪了他一眼:“你有病吧,空手套煌文!”
明早健不可置信地停下腳步,視線掃視他倆:“我大清早的挨完你罵挨你罵,挨完你罵挨你罵,你倆怎么連瞪人都一個表情啊!”
走出醫院的時候齊映已經又是快樂小b了,跟周圍鬼哭狼嚎的小孩兒相比,齊映顯得格格不入。
明早健把車鑰匙拋給呂蒙正,說是物歸原主,自己打車去上班。
“beta真是全年無休啊。”明早健感嘆著自己的辛勞,鉆進出租車,關門之前問,“對了,齊醫生要去我公司參觀嗎?”
呂蒙正看了齊映一眼,似乎是在征求,但很快他改變主意,扶著車身將門推回去:“今天不行,下次吧。”
齊映無所謂,就也說“下次”。說話的時候發現補牙的地方還是有點異物感,他不習慣地舔了舔那里。
上車的時候齊映小心翼翼把花護在懷里,生怕壓到花瓣。
其實他沒有多喜歡花,但呂蒙正買給他的,就變得喜歡了。人總是會因為喜歡的人,重新喜歡上一些自己之前不太在意的東西。
他沒坐過這輛越野,花束又遮擋視線,低頭找了好一會安全帶扣,直到呂蒙正傾身過來幫他。
一并帶來的還有須后水的清爽氣味,齊映跟隨alpha的動作垂下視線,呂蒙正在看守所也理過發,深邃的眉眼完全露出來,睫毛顏色跟發色一樣偏淺,整個人顯得精神很多。
而且他確實喜歡看呂少校穿制服。
呂蒙正直起身的時候,齊映已經佯裝看向窗外,手指摳著牛皮紙上的一小塊透明膠布。
車輛起步,呂蒙正打著方向盤,腳踩油門,明明視線對著側視鏡,卻朝副駕說:“齊映,別舔。”
齊映呆了下,舌頭從那塊補牙材料上緩慢移開,放平在口腔里。
“這你也看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