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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就從趙氏身后涌出來一堆孩子,有七八歲的、有五六歲、兩三歲的,還有在乳母懷中抱著的,粗略一數,足有二十來個,踢蹴鞠肯定是夠了。
這群孩子抱住王永德的腰和大腿,口中叫著:“爺爺——爺爺——”
王永德得意的哈哈笑,挨個摸這群孩子的腦袋:“好啊好啊,多好的孫子們啊。”
王瑞目瞪口呆。
這時候何云一道:“不用說,你也知道了吧,這是你爹的夢境。去不去看看你母親的?”
王瑞腦袋搖的撥浪鼓一樣:“不用了,我回去睡覺了。”
何云一見他無心再閑逛了,便將他帶回了他的臥房,讓他元神歸位了。王瑞作為一個普通人,元神出去溜達了一圈,別提多累了,剛一回歸身體就沉沉的睡去了。
而何云一見他睡著了,若有所思,生死薄中沒有記載王瑞這個人,著實是件亙古未有的奇事,但只要王瑞還是個人,他就會做夢。
從一個人的夢中能夠一窺他的品行或者他的想法,比如剛才王永德的夢境,就很直接的表達了他的內心,希望子孫繁盛。
而王瑞呢?何云一十分有興趣一窺究竟。
他飛進了王瑞的夢境,隱身觀察。這是一處非常奇怪的課堂,陳設十分奢侈,因為地面是皇宮才會鋪的光滑如鏡的金磚,窗戶全都是透明的琉璃。桌椅倒是普普通通,但也有奇怪的地方,四個腿是鐵的。
王瑞坐在課堂最中央,正捂著腦袋做痛苦狀。
這時候何云一突然聽到棚頂傳來一聲巨大的聲音:“請考生做好準備,聽力考試馬上開始……”
“什么考試?”何云一愣住,他好像從沒聽過這樣的考試,別說凡間仙人考試也不是這樣的。就在他發懵的時候,頭頂傳來一連串奇怪的語言,他更吃驚了,這是什么語言,鬼語仙語都不是。
而王瑞這會一臉痛苦的在仔細聽,好像能得懂一般,不時拿筆在記著什么:“我知道,選西全選西!”
就在何云一以為他會繼續作答的時候,就聽他大聲道:“這不對啊,什么亂七八糟的,用毛筆怎么涂答題卡,對了對了,我不考這玩意了,我是要考八股的!哈哈!”說著將手中的毛筆一甩,走出了課堂,何云一趕緊跟著他,就聽他念叨著:“這些都不對,我要去書院學八股才對。”
果然,隨著他心境的變化,周圍的情景也變成何云一熟悉的街道和建筑,而王瑞則漫步在人群中,很快他來到抓畫皮鬼的書院,王瑞開門走了進去,徑直走到書房在書柜上找著什么,就見他拿了幾本書塞進袖中,然后往外走。
突然間何云一便覺得周圍的天色猛地陰暗下來,時間從正午變成了傍晚,但這是王瑞的夢境,本來就沒邏輯,想怎么發展就怎么發展。
不禁天色暗下來了,連陰風都吹起來了,風打著旋兒,像是鬼哭一般。
王瑞肝顫,警惕的瞅瞅房屋的窗戶又瞅瞅茂密的竹林,仿佛隨時有嚇人的妖怪鉆出來,忽然,他聽到了撲撲聲,就像是裁縫用水噴衣服。
他循聲望去,就見書房的窗戶不知道什么打開了,里面站著個臉色煞白形容枯槁的老太太,老太太花白的頭發足有二尺長,兩個黑洞洞的眼睛正盯著他,就在此時,她猛地張開嘴,噴出一口清水來。
王瑞轉身要逃。
那老太太破窗而出,猙獰的朝王瑞撲來,口中發出一聲怪叫,像是貓被宰殺前的慘叫。
何云一見狀,朝老太太扔出一個符咒,可符咒落在老太太身上,什么作用都不起,她繼續向王瑞追去。
這里是王瑞的夢境,一切都是以他為轉移的,他一個外人破除不了他想象出來的妖物。
但何云一撇出的符咒卻吸引了王瑞的注意力,他順勢看到了何云一,他仿佛看到了救星一下,撲到他身邊。
說來奇怪,在王瑞看到他的瞬間,那妖怪老太太突然間仿佛被人抽去了筋骨,癱軟在地,那符咒也開始起作用了,熊熊燃燒起來,老太太的皮膚被火一燒,鼓出一顆顆晶亮的水泡,水泡破了,流了滿地的膿水。
他的夢境他說了算,他覺得何云一厲害能除妖,那么則一切好辦。
王瑞擦了把額頭的汗水:“嚇死我了。”
何云一嘆氣,看來王瑞平時沒少擔心鬼神之事,否則不會這般就容易引發噩夢。他果然是個普通人,普通到連鬼都怕,之前受過的驚嚇一直擔驚受怕到現在。
他是不是經常做噩夢?何云一嘆氣,真是挺可憐的。
這個時候場景漸漸虛化,可能王瑞本人要起夜或者翻身,這段夢境要結束了,何云一見狀飛身出了他的夢境,回到了自己房內。
第二天早晨,兩人相見,王瑞根本不記得昨晚上做了什么夢了,起夜的時候只覺得剛才做的夢很恐怖,回到床上繼續睡后,便去別的夢了。
但何云一卻記得清清楚楚,遞給王瑞一個手指大的小口袋:“你以后枕著這個符睡,安神,能睡得好得多。”
安神,簡而言之就是吃得好睡得香,王瑞道謝著接過口袋,心里納悶,干嘛給我這個?
何云一將東西搶回來:“算了!”
王瑞趕緊道:“哪有給人家的東西又要回去的!”當機立斷又搶了回來。
何云一怕暴露昨天偷窺王瑞夢境事暴露,什么都沒說,轉身回了屋內。
——
清晨,各家各戶開始生火做飯,一個婦人捂著肚子腳步匆匆的來到自家的后院,進入了角落中的茅廁,就在撩開裙子準備蹲下解手的時候,忽然有種異樣的感覺,她皺眉回頭察看,就見茅廁的后墻上有一只眼睛正在偷窺她,她嚇得發出一聲尖叫。
她男人聽到動靜趕來,她指了指外面:“有、有人——”
可是等男人追出去,胡同里一個人都沒有,四處空空蕩蕩。
而就在這婦人家的隔了一條胡同的住戶,這時候打開了后門,走出來一個嬌俏的丫鬟,她向賣豆腐的人買了三塊豆腐,正準備關門的時候,她也感受到一股異樣專注的目光,叫她憑空打了個哆嗦,她探頭四下看了看,沒有看到可疑的人。
“錦霞,你在干什么啊?快過來幫我個忙。”
這時候院內有人在叫她了,她就趕緊關門回去了。
躲在暗處的黑影發出了嗤嗤兩聲淫笑,原來她叫錦霞啊。
——
王瑞在書院又沒看到黃九郎,他就忍不了了,這都好幾天了,他外出探親也太久了點,正好山長多日不見黃九郎,也在詢問他,王瑞便毛遂自薦等放學去趟黃家,山長讓他敦促黃九郎來上學,曠課是不對的,在這樣下去就將他除名。
臨上課前,霍柯來找他座位跟前,拿手肘撞了他一下:“以后咱們兩家就是親戚了,我爹昨天晚上又做了夢,說是那判官又改決定了,讓我弟弟娶你妹妹了。我爹將我弟弟放出來了,正籌劃這兩日去你家提親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