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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看到黃九郎的樣子便嚇了一跳,在他印象里黃九郎無論什么時候都是精神奕奕,說渾身發光都不為過,三天不見,他怎么好像生了一場大病似的,比自己還夸張。
黃九郎不想讓他看自己這般憔悴的樣子:“我……就是沒睡好。”
“你、你這樣叫沒睡好?”王瑞來到他床前仔細的端詳,說句不厚道的話,他面無血色的模樣反倒有種病態美:“你簡直像受了重傷。”
“我能受什么傷。”黃九郎虛笑道。
“別管你受沒受傷了,正好,我把我母親沒用得了的人參須子帶來了,本是要還給你的,現在看來,真是來對了,你快點煎熬了喝下吧。”王瑞從袖中取出一個手帕,打開來里面是一跟完整的須子,還有一個半截的。
“伯母需要,我這個……能養好。”
“我母親已經好了,這些就是她讓我還回來的,還讓我好好謝謝你。”王瑞不跟黃九郎廢話了,開門叫來小丫鬟,讓她拿著這個根須熬湯去。小丫鬟接了這根須便跑去做事了。
王瑞回到他床前,關心的問:“你到底怎么了?別我這里的事情還沒解決,你又病了。唉,真是流年不利。”
“我……我回家的路上不小心摔了一跤,掉到一個低矮的懸崖下去了。有點丟人,不好意思跟你說。”黃九郎只能編造謊言,總不能說找陸判理論,被陸判給傷了。
王瑞見他手上還有擦痕,的確像是從高處跌落的,不由得苦笑:“這有什么可丟人的。”
黃九郎心里不是滋味:“……抱歉,我問過我家老太太了,她對陸判也沒什么辦法……”
王瑞心里真真失望,但還是強作笑容:“我早預料到了,陰司的官員,凡人根本拿他沒辦法。”他笑容僵硬在臉上,最后保持不住,沉默的低下了頭:“……這可怎么辦啊……”
黃九郎見他如此失望,不由得心酸,咬牙道:“……我就是拼了命也會替你解決這件事……等我傷勢再養一養……我替你想辦法。”
王瑞心想他真是夠朋友,頗為欣慰:“不用這么夸張,這畢竟是我們家的事情,我知道你盡力了,不用為了我,再搭上你。”
“……總之你不要著急,一定有解決辦法。”
王瑞嘆道:“現在我爹娘被陸判嚇住了,我妹妹為了爹娘的安危,已經準備犧牲了,當然我不可能眼睜睜看她掉火坑,我一定想出辦法來。”他其實也沒什么奢望,就是期待大家都好,哪怕在這樣的世界中,也都能快樂的生活,怎么就有人非得破壞呢。
這時候丫鬟敲門說參湯煮好了。
王瑞便去端來給黃九郎,見他還皺著眉頭,便笑道:“快喝了吧。”
黃九郎將參湯接到了自己手里,疲憊的想,無功不受祿,自己沒幫他解決陸判,真是不想喝這碗參湯。
“愣著干什么,快喝啊。”王瑞為了緩和壓抑的氣氛,調笑道:“難不成還想讓我喂你啊。”
“不用不用!”九郎趕緊將參湯喝了,他是他的封正之人,他受不起他的伺候,弄不好會折損壽命。
見他喝了參湯,王瑞又和他寒暄了一會,便不打擾他休息,起身告辭了。
王瑞走出黃家府邸大門,遙看前方,忍不住長嘆一聲,登上了回家的馬車。
作者有話要說: 席方平是聊齋中的一篇,從他的遭遇就能推出閻王殿是真黑,所以九郎告到閻王哪兒也不頂用。
第40章 云一歸來
王瑞探望完黃九郎回家, 越是離家近,他越是喪氣, 只覺得腳步沉重, 蓋因為他無法解決眼前的事情。
他下了馬車,打算進門的時候,突然看到胡同口來了個馬車,停住跳下一個人來,是霍柯。
霍柯一見面無比熱情, 笑逐顏開的道:“你猜我來干什么?告訴你吧,說不定咱們能成為親戚了。我弟弟說,你妹妹答應嫁給他了, 只要我們家求娶,她就嫁, 我爹聽了也很欣慰,說挑選了黃道吉日就來你家提親呢。”
王瑞想摸摸霍柯的腦門, 你小子不是睡懵了吧, 你弟弟不是瘋了吧:“我妹妹答應的?”
果然王瑞不知道, 幸虧他爹做事謹慎,提親前叫他來探探口風:“是啊,我弟弟指天發誓說的, 不信你叫你妹妹出來問問。”
王瑞便派人去叫青瑗, 莫不是這兩個人私下見過面了?結果,把青瑗叫來一問,和他猜想的一樣, 兩人私下見過面,還將話說開了,青瑗見霍桓人不錯,霍桓也愿意娶她,兩人算是私定終身了。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霍桓知道發生青瑗身上的事情,他不在乎,愿意接納她。
毫不知情的霍柯得意的笑道:“怎么樣?你妹妹當真答應了,咱們都不是迂腐的人,郎情妾意哪有不成全的道理呢。”
“嗯……能否把你弟弟叫來?”王瑞怕霍桓那小子一時不理智,趕緊讓霍柯去叫他弟弟來,他親自問問。
不多一會,霍桓就來了,王瑞這一次看著他心里五味雜陳,以私下考察為理由,將霍桓叫到僻靜處問道:“你當真愿意娶我妹妹,她身上發生什么事,你都知道吧?”
霍桓堅定的道:“我希望能迎娶青瑗小姐,我絕對不辜負她。這一次不是她的錯,我希望我能好好待她,讓她不那么難過。”
王瑞忽然覺得這小子極順眼,器重的拍了拍肩膀:“難怪青瑗能重新看上你,你若不是一早挖墻,可能你們早就成了。既然這樣,回家就選了黃道吉日來提親吧。剩下的事情,咱們再商量。”
他忽然覺得自己又多了一個盟友,可以挫敗朱爾旦和陸判的陰謀了。
等霍家兄弟走了,王瑞將這個消息告訴了王永德和趙氏,兩個長輩極為高興,畢竟王永德從一開始就很中意霍桓,只是女兒不中意,他沒辦法,如今霍桓愿意娶青瑗,而青瑗也愿意嫁給他,哪有不高興的道理。
最重要的是不用將女兒嫁給脅迫她的朱爾旦了。
當夜,一家人其樂融融,只覺得雖然被狗咬了,但現在找到愈合傷口的藥了,可以繼續站起來走路了,雖然傷痛還在,但忍一忍,挺過去就好了。
王瑞難得睡了許多日來的第一個好覺。
可他不知道,這一夜在霍家,霍老爺卻做了一個夢,夢到他被抓到了陰間,說因為他同意了一門惡婚,他的兒子只要跟王青瑗結合,他便要減壽十年。審判他的是地府陰司的判官,整個過堂就像真的一樣。
霍老爺醒來之后,發現手上還有昨夜被鬼差拘捕時戴枷鎖的痕跡,嚇得魂不附體,連忙跪下朝十王殿的方向磕了幾個頭:“老朽記住了,絕不敢違逆。”
于是等兒子霍桓找他商量提親的事情的時候,他態度來個大轉彎,厲聲呵斥道:“我不許你和王家小姐成親,這件事就算了,你娶誰都行,就是不能娶她!”
霍桓如遭雷劈,簡直匪夷所思,跟老爹據理力爭:“您昨天的態度不是這樣的!”
“因為爹一夜之間想通了,不許你再提這件事,你再提,我就將你永遠關起來!對了,你收拾收拾行李,下個月就送你去金陵的書院。”說罷,霍老爺背著書出了客廳,不再理睬兒子。
霍桓幾乎是一路含著眼淚到了王家的,見到王瑞,他再忍不住,哭道:“我爹反悔了,他不許我娶青瑗了,他昨天還好好的呢,這究竟是怎么了?”
王瑞仿佛被雷擊了一般,差點昏倒,這也欺人太甚了,不求他將人頭換回來了,連認栽了繼續生活的機會都不給,簡直不給人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