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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什么,”忍不住抬手搔了搔頸側(cè), 厲南燭反手握住顧臨安的手, 視線卻飄忽著不敢與顧臨安對視, “我們走吧。”
自個(gè)兒喜歡的人給出了這么直白的回應(yīng), 便是她, 也是會有那么些許不好意思的。
見到厲南燭的模樣,顧臨安的嘴角不由地微微向上翹起,卻是沒有再說什么。
這種時(shí)候, 稍微逗弄一下, 見好就收也就是了, 要是逗弄得過了頭, 吃虧的是誰,還真說不好。
顧臨安可沒忘記,眼前的這個(gè)女人, 一只手就能把他給打趴下——他身上確實(shí)有不少能把對方放倒的東西,但也得有機(jī)會涌出來。他可不覺得,厲南燭會給他這個(gè)機(jī)會。
上次他能夠成功,靠的不過是出其不意,以及厲南燭對他并無太大的戒心罷了。再來一次, 結(jié)果會如何,那就說不定了。
“我們這是去哪兒?”環(huán)顧了一下四周,顧臨安主動出聲打破了兩人間那有些微妙的沉默。
在街上的人都一窩蜂地往高臺那兒勇的時(shí)候,只有他倆逆著人群行走,著實(shí)是有些令人矚目。
“好地方,”然而,面對顧臨安的問題,厲南燭卻僅僅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露出了一個(gè)古怪的笑容,給出了這樣一個(gè)含糊不清的回答,“等你到了,就會知道了。”
顧臨安:……
不曉得為什么,他有種極度不詳?shù)念A(yù)感,這時(shí)候掉頭還來得及嗎?
可惜的是,厲南燭顯然是不會給他這個(gè)機(jī)會的。
半盞茶的功夫過后,顧臨安跟著厲南燭一起,在掛著寫著“迎春閣”的牌匾的建筑外頭停下腳步,一下子有點(diǎn)控制不住自己的表情,狠狠地抽了抽眼角。
“我就說了是好地方吧!”像是沒有看到顧臨安面上的神色似的,厲南燭還故意朝他擠眉弄眼的,像在顯擺什么一樣,“這云城的男兒啊,可是其他地方及不上的柔婉可人,那一聲‘官人’,真真是能把人的骨頭都給叫酥了。”
顧臨安:……呵呵。
默默地將探入懷中的手收回來,顧臨安表示,要是這人就這樣倒在路邊,他要想把人弄回去,還得費(fèi)上好一番周折,太不劃算。
但是,顧臨安這邊才剛剛按捺下“行兇”的念頭呢,那邊一個(gè)穿著竹青色的中年男子就笑著迎了上來:“瞧瞧這是誰來了?還真是稀客啊!都有好些年了吧?”那熟稔的樣子,顯然不是第一次見著厲南燭了。
“……”盯著那樣貌還能看出幾分年輕時(shí)的精致的男子看了一會兒,顧臨安轉(zhuǎn)過頭,看向厲南燭,“你以前經(jīng)常來這里?”
聽到顧臨安的話,那名男子轉(zhuǎn)頭看了他一眼,在見到他與厲南燭還未松開的手時(shí),眼中浮現(xiàn)出些許了然的神情。
今兒個(gè)外頭是廟會,厲南燭帶著自個(gè)兒的心上人出來走一走,并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就是這將軍實(shí)在是有趣,竟然還把人給帶到這兒來了……這是談情呢,還是結(jié)仇呢?
瞥了厲南燭一眼,男人抿起雙唇輕輕一笑,搶在厲南燭之前開了口:“厲將軍過去可是我們這兒的常客呢,每年都會來上一兩次,還次次都要如月公子作陪,嘖嘖嘖……那會兒,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如月呢。”
顧臨安:……
好歹這云城也是云國曾經(jīng)的京都,能夠在這兒混下去的人,怎的這么沒眼色,在這種時(shí)候提這種事?
雖說心中十分清楚,以厲南燭那皇族的身份,到如今還沒有個(gè)男人的可能性實(shí)在太低,但被人這樣當(dāng)面說出來,他的心還是不受控制地微微下沉。
倒不是覺得有過其他男人,厲南燭就不干凈了——他向來覺得,有這種想法的人,思考問題用的一定不是腦子,只不過在將一個(gè)人放在心上的時(shí)候,總是能夠希望對方的所有,都是屬于自己的,哪怕是那從未參與過的過去。
看到顧臨安微沉的眸子,厲南燭幾不可察地彎了彎嘴角,握著顧臨安的手忽地一用力,徑直把人給拉入了自己的懷里。
“怎么,”朝著顧臨安的脖頸上輕輕地吹了口氣,厲南燭一雙彎起的眼睛里滿是笑意,“吃醋了?”
顧臨安:……
在這一瞬間,他真的挺想學(xué)著那些小姑娘,直接對著面前的這張臉扇上一巴掌,轉(zhuǎn)身走人的。
“放心吧,”低低地笑了兩聲,厲南燭的聲音帶著幾分說不上來的曖昧,“我沒碰過別的男人。”
也從來沒有將別的男人,像這樣摟在懷里。
分明是一句沒有任何證據(jù)的話語,可不知為何,顧臨安的心中,卻忽地松了下來,仿佛只要是這個(gè)人所說的話,他就會毫不懷疑地相信一樣——這實(shí)在是一個(gè)太過危險(xiǎn)的信號。
在邊上將顧臨安神情的變化都看在了眼里,男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厲南燭一眼,把剛才沒說完的話繼續(xù)說了下去:“只需要斟個(gè)酒就能拿銀子的活計(jì),誰不喜歡呢?更別說厲將軍出手,向來大方得很,如月前些年就攢夠了銀子,尋了戶好人家嫁了呢。”
顧臨安:……
所以說,這家伙絕對是故意的吧?好好的一段話,非得分成兩截來說?
許是察覺到了顧臨安的目光,男人笑意盈盈地看了他一眼,臉上非但沒有浮現(xiàn)出任何歉意之色,反倒好似邀功一般,朝著他眨了眨眼睛。
要是沒有他這一鬧騰,厲南燭哪能如這樣當(dāng)眾表明自己的心意?此般行徑,已足以說明顧臨安在她心中的地位。
顧臨安:……
合著這還是在幫他了?
果然,在這乾元大陸的人的心目中,男人就合該是柔弱的,依憑女人生活的,還真是讓他的心情……有點(diǎn)說不上來的微妙。
“要是還是不肯相信的話,”見顧臨安沒有掙脫的意思,厲南燭索性將人摟得更緊了些,反正這勾欄門口,她這樣的行為,也算不得奇怪——別人又見不著顧臨安的臉,要說她就讓人說去,“我把心掏出來給你看看?”
“……”動作微微一頓,顧臨安抬起頭來,看著厲南燭那帶著幾分玩笑之色的面龐,忽地彎起雙唇,一對如月牙般的眸子里,落滿了天際的星光。
看著顧臨安的那雙眼睛,厲南燭頓時(shí)覺得心臟不由自主地重重跳了一下,有些微的失神。她下意識地張開嘴,想要說些什么,然而還不等她發(fā)出聲音,就感到肚子上狠狠地挨了一下,未能出口的話語,也在半途硬生生地轉(zhuǎn)為了痛呼。
“有的時(shí)候,比起其他那些彎彎繞繞的法子來,直接動手,確實(shí)要更加痛快。”后退了兩步,拉開了與厲南燭之間的距離,顧臨安保持著臉上溫文爾雅的笑容,感嘆一般地說道。
厲南燭:……
在一邊圍觀的男人:……
“嘶……”齜著牙揉著自己的肚子,厲南燭看了一眼笑容中明顯帶著幾分愉悅的顧臨安,忍不住出聲抱怨道,“你就不知道下手輕點(diǎn)?”她停頓了一下,突然又加上了一句,“肚子里的孩子都快被這一拳打掉了。”
“……”注意到邊上的男人那一瞬間就改變了的眼神,顧臨安的眼角跳了跳,笑容如同進(jìn)了蜜糖般甜蜜,“滾。”
被人毫不遲疑地嫌棄了的厲南燭嘖了嘖舌,也不在意顧臨安的態(tài)度,笑著就轉(zhuǎn)過頭去對那候在邊上的男人說道:“不需要我多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