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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她還是放棄解釋這件高難度的事情吧。
“待會兒人都放出來之后,你們一起去城里逛一逛吧。”不再去提剛才的話,柳含煙突然說起了毫無關系的事情。
不得不說,百姓的接受能力,總是遠超常人的想象。本來柳含煙還覺得,想要讓那些從另一片大陸來此的人,融入本地的生活,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甚至都已經做好了在必要的時候,給那些人一些幫襯的準備,卻沒有想到,自己這一回純粹就是擔心得太多了。
就這般短短的數日時間里面,凡是想要上進的,基本都找到了能夠養家糊口的活計——雖然不能說所有的女人,對于這些外出做事的男人都是友好的,但大多數人,對待這些與自己的性別不同的人,都是抱著一份善意的。
非但如此,由于過往觀念的影響,這些女人,還總會額外對他們多一分照顧,不會將那些臟活累活交到他們手上。
至于那些男人對此會作何感想,就因人而異了。
當然,柳含煙的心里也清楚,會出現這樣的情況,多得益于前些年亂世的動蕩。
——日子都過不下去了,誰還會在乎男女之間,到底誰尊誰卑,誰主事誰出去討日子?
越是動蕩的亂世,越是容易出現各種新異的思想,正如幾百年前的百家爭鳴時期一樣。
“一直生活在沙漠里,總會有些缺漏的東西不是?”將思緒拉回到眼下的事情上來,柳含煙作出一副認真為段小樓她們考慮的表情來,可眼中的笑意,卻無論如何都壓不下去,“你們會發現一些有趣的事情的。”
段小樓:……
不知道為什么,她的心里有種莫名的危機感。該不會是柳含煙見沒法把她收到自個兒手下了,故意挖了坑讓她往下跳吧?
悄悄地瞄了一眼神色古怪的柳含煙,段小樓覺得,這還真是這個家伙可能干出來的事情。
女人的報復心,也是很可怕的。
……所以,為什么被報復的總是她?
段小樓突然覺得,她做人做得,似乎有點失敗。
作者有話要說: 柳含煙:信不信我真挖個坑把你賣了?
第一更。
第二更可能會晚一點,但會有的。
☆、第44章
沒有和另外兩個人一起去牢里提人,厲南燭一個人坐在屋里, 正低著頭琢磨著什么。
正如段小樓所說, 既然她會提出那樣的提議來,自然是有著用得到那群“土匪”的地方——這個世上, 終歸還是有許多事情,是無法靠著朝廷的力量解決的。
厲南燭可沒有忘記, 前些年水患橫行的時候,那些黑心商人, 都是怎么在官府上門征糧的時候, 百般推脫,而后轉身就將囤積的糧食, 高價賣出的事情。當時她就想直接派人把那些家伙的老巢給端了, 但卻也知道這樣做, 除了讓本來就已經足夠混亂的局面, 變得更加不堪之外,沒有任何的作用。
——要是連代表著一個國家的朝廷, 都開始不按照律令行事了,那么她還能憑借什么,來治理這個天下?
是以那時候無論她暗地里怎樣恨得咬牙切齒的,面上也不能做出絲毫不合規矩的舉動來, 只能一次次地讓底下的人,想方設法地從那群家伙手里頭,多挖點東西出來。
官府不能做出打劫之類違反法令的事情來,可段小樓她們不同, 說得難聽些,她們本就是一群不顧慮領,占地為匪的賊寇,做出點打家劫舍的事情來,著實是再正常不過,就是那些被搶了的人家,也就只能捏著鼻子自認倒霉。
還能咋辦呢?這世上就是有那么些人,官府也拿他們沒辦法,要是有哪個不服的,自個兒上門找人家去啊!反正官府是不會陪著一塊兒去的。
“要是被那個家伙知道這事,又得說我匪氣了……”想到京城里某個病怏怏的家伙,厲南燭忍不住輕嘖了下舌,似是抱怨一般地嘟囔了一句。
她在馬背上打了這么多年的天下,難道還能指望她跟那些成天風花雪月,吟詩作對的斯文人一樣不成?再說了,有這樣能夠直接解決問題的法子,為什么還要折騰那么多彎彎繞繞,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嗎?
“不過,這事情到底該怎么辦,回頭還得好好合計合計。”摸了摸下巴,厲南燭的臉上浮現出若有所思的神色。
雖然段小樓暗地里是她們朝廷的人,但明面上,卻是不可能暴露這個身份的——真要這樣,她讓對方回去繼續干自己原來的行當,也就沒有太大的意義了。就是這回放人的理由,她們都得找一個合適的出來,才能不讓人詬病。
而作為土匪,段小樓她們要是一直安安分分的,反倒會惹人懷疑。可該打劫誰,怎么打劫,什么時候打劫,可都是問題。
對了,偶爾還可以拖出來,給剛參軍的新兵伢子練一練手,想必柳含煙肯定會很樂意這么做的。
想到了有趣的地方,厲南燭不由彎了彎嘴角。
這些細節方面的事情,并非她一人能夠考慮完善的,還是過些日子,等回了京城,和某個心里頭彎彎道道多的人討論過之后,再把信兒傳過來吧。
要是這事能成,今后在其他地方,也可以試著用類似的辦法,去解決一些沒法用明面上的手段解決的事情。
只要有需要,總能給你找出一群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賊寇來的,不是嗎?誰讓這亂世剛平,到處都有試圖擾亂朝政的亂臣賊子呢?
斂了自個兒的心思,厲南燭抬起頭來,盯著窗外盛放的桃花看了一會兒,忽地彎起唇角,露出了一個不大的笑容。
說起來,顧臨安他們,也是時候啟程離開了吧?
其實按照規矩,他們本不該在這邊境的小城停留這么長的時間的,只不過意外這種事,是誰都無法預料的,這會兒人也找回來了,原先的誤會也解除了,他們自然不能再在這里繼續待下去。
“真是麻煩啊……”擰著眉頭陷入了沉思當中,厲南燭的神色很是沉重,“我到底應該……”
“——拿什么樣的借口跟上去?”
他們一行人是去京城見她的,總不能對方人都到京城了,她卻還在外頭晃悠吧?
但是,不管怎么說,“順路”這種理由,實在是太掉價了,有失她的身份。果然,還是說“護送”吧,畢竟他們確實在路上碰著事情了不是?
“那么輕易地就讓人把自家主子給搶了,沒有人護著怎么行?”一點都沒有因為搶人的就是自己而感到有絲毫的不好意思,厲南燭很干脆地把這事的責任,給安到了那些跟著一塊兒來的護衛身上。
當然,不管這些事情怎樣,既然她現在閑著,就去顧臨安那兒走一趟唄,反正這會兒洛書白也回來了,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應該也都不需要他去管了。
毫不客氣地將顧臨安劃入了和自己一樣的閑人行列,厲南燭起身,去柳含煙的酒窖當中,撈了一壇陳年的男兒淚出來,晃晃悠悠地往顧臨安所住的院子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