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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待他回過神,孟焦便篤定道:“孟伏,你這女兒就交由我吧,我會好生培養她,假以時日,必定讓她成為我東籬第一高手!”
東籬的第一高手?孟伏有些詫異,心下卻有些泛著嘀咕,想著自己這個父親,莫不是風癥又犯了不成?一個丫頭片子,還妄想成為第一高手?可笑至極!
心中的想法雖是如此,但孟伏面上卻是沒有表露,只順從的點了點頭,回道:“爹既是想要培育,便領著她去罷,左右我這兒還有好些個女兒,到底不缺這么一個。”
言下之意,便是這孩子任由他折騰,若是當真死了,也是無可厚非,畢竟他膝下,還有眾多女兒,這外室的孩子,卑賤太過,儼然今后沒什么用處。
孟伏的話一落地,小小的孟青絲便不由瞪大眼睛。她自來早慧,再加上這些年處于人下,已然聽得明白孟伏的話。原本還想著要討好父親的心,也一寸寸變得凄涼,眼眶頓時便含了紅,幾欲落淚。
可是,她還是咬著牙忍住了,只從此以后,她知道,自己再不會為了討好眼前的這個男人,如何卑躬屈膝,而他也不再是她的父親!
小小的孩子,隱忍不發,然而,這幅委屈卻強行壓抑的模樣,卻是讓幻境外的戰王妃落下了淚水。
“這家伙是死了,”深吸一口氣,戰王爺喃喃道:“楚楚,他死了!”
也不知是安慰戰王妃還是安慰自己,戰王爺的聲音很是冷沉,聽在一旁蘇墨的耳朵里,卻是有些不忍再看下去。
只才剛剛開始,蘇子衿便是這樣的凄涼,今后呢?今后她又是該如何?
下意識的,蘇墨便看向司言,見司言眸底深深,仿佛有情緒溢出,他便知道,不是自己太過感性,而是蘇子衿他的妹妹,真的太苦,太苦了!
就在司言一行人各有所思之際,那一頭,畫面便又是一轉。
青山竹林,小小的身影站在樁子上,她扎著馬步,頭上頂著一碗水,身下還有尖銳的竹子,只要一個跌倒,便是立即會被細竹刺穿,絕無生還。
“祖父!我已經蹲了一個時辰了!”額角的汗珠落下,那原本白皙的皮膚也曬成了略微黑沉的模樣。
只是,她的話音才落地,便見長鞭隨之而來,啪的一聲,狠狠打在她瘦瘦小小的背脊之上,疼的她腳下一個趔趄,幾乎往下倒去。
背后一片細竹,尖尖的頂端泛著冷光,就好似吐著信子的毒蛇一般,等待著她落入中。
蘇墨心下一驚,下意識便朝著前頭飛了過去,他腳下輕功躍起,徑直便沖到了蘇子衿的面前,試圖將她接住。
然而,他整個人飛到幻境之中,卻絲毫觸碰不到蘇子衿,反倒是猶如幽魂一般,連帶著腳下的竹尖,也絲毫觸碰不到。
“這”蘇墨不解的擰眉,有些不知所以。
“全然不是危急時刻。”虛空之中,傳來墨白低沉的聲音,雖看不見他的人,但在場之人皆是知道,墨白作為主造幻之人,應是融入了幻境。
他在背后默默注視,卻無法像司言等人這般,有任何動作。
原本這一次帶著他們入內,便是要讓他們找到蘇子衿最為脆弱的一刻,只要在那一刻,將她救出水深火熱,她心中的魔障便會不復存在,與此同時,蘇子衿便也會蘇醒過來。
只是如若像蘇墨這般,出現的時候并不是蘇子衿在最危急的時候或者不是她最為脆弱的那一刻,便全然無法影響什么,甚至于失去了一次將蘇子衿從深淵的邊沿拉回的機會。
每個人都有且只有那么一次的機會,若是失去,便再無第二次。也就是說,無論蘇子衿將來處于如何危險的境地,蘇墨也只能呆在黑暗的一隅,全然沖破不了幻境的束縛。
這便是幻境的一種弊端
墨白的話音才出,便見那一頭,蘇墨整個人一輕,便被一股奇異的力量,吸到了原先自己的位置。
微微一愣,蘇墨便試著伸出手探一探幻境的世界,果不其然,當他再伸手的時候,卻是全然被一個看不見的屏障擋住,無論他怎么樣,也是再觸不到幻境的世界!
就在這個時候,孟青絲那小小的身影已然一個挺身,整個人腳下輕點,便立即飛躍過竹尖,落到了不遠處的平地之上。
“誰讓你擅自下來的!”孟焦長鞭飛了過來,狠狠地便又抽到了她的背脊上,冷聲呵斥道:“我沒有讓你下來,你就不準下來,給我回去!”
被抽打的時候,她幾乎沒有躲開,只咬著唇,硬生生的挨了那么一下。
隨即,她看向孟焦,低聲道:“祖父,我只是”
話音還未出,便見長鞭再一次朝著她揮了過來,而這一次,她依舊是生生的忍住想要躲開的動作,閉上眼睛,耳邊便響起了熟悉的聲音。
皮肉觸到長鞭的一瞬間,確實火辣辣的疼,以至于她忍不住縮了縮身子,朝著后面退去。
“我說過,叫我師父!”擰著眉毛,孟焦惡狠狠道:“記住,我是你的師父!”
他要親手培養出一把利刃,親手培養出頂尖高手,只有這樣,才能讓完成他畢生的愿望,而這利刃,卻不允許有什么感情存在!
只因,所有的高手都是知道,一旦有了感情,便是自己的軟肋!
“是師父!”小小的粉拳微微攥緊,她仰頭看他,深吸一口氣,嬌嬌軟軟道:“師父,我已經按照從前那般,站了一個時辰了”
“你最近武藝精進的太慢了!”孟焦瞇了瞇眼睛,怒道:“從今天開始,你必須每天站上兩個時辰,直到讓我滿意!”
但凡練武之人,都有其過渡期,而所謂的過渡期,便是武藝停滯不前,難以精進。如今的孟青絲,便正是處于這個階段。
聽著孟焦的話,她下意識想要反駁,可她知道,現在她還不能夠反抗,更不能夠提其他的,否則依著孟焦的性子,很有可能她再也進不了烏堂。
東籬設有烏堂,里頭皆是各類書冊,她早年隨著孟瑤一群人拜了先生,所以自是識字兒,只如今跟著孟焦習武,便再無先生教習,只她閑暇之余會獨自跑去烏堂,看一些兵書陣法,記一些名川山河,聊以慰藉。
點了點頭,她轉身一躍,便徑直上了木樁,一如既往的乖巧懂事,可眸底卻有不甘的光芒隱隱浮現。
就在這個時候,青山遠去,畫面一轉,便是昏暗的室內,外頭陽光正是明媚,可屋子里卻沉的好似夜間。
氤氳著水汽的屏風之內,有鐵桶正擺在中央。大大的鐵桶里,六歲的孩子被架在其中,只留下一顆小小的腦袋,被留在外頭,脖頸處的位置,皆是鋼鐵制成的,冰冷冷的蓋子。這蓋子就像是鐐銬一般,將她緊緊鎖在鐵桶之中,令其無法掙扎的開。
“這這是什么!”戰王妃瞪大眼睛,死死咬住唇角。
眼前的這一幕,讓她震驚不已。她的孩子,那樣小的年紀,卻猶如野獸一般,被困在鐵桶之中,隱約還可瞧見那鐵桶底下有火光跳躍那么的刺目。
沒等到戰王爺的回復,便聽司言聲音很沉:“洗髓。”
洗髓?蘇墨瞳孔微微一縮,與戰王妃一同看向了司言。就見司言臉色很是暗沉,眸底仿若看不見一絲光芒。
這就是洗髓,古法中能疏通人的經脈,增進武藝與內力的洗髓之法!但凡洗過髓的人,都可以在一定程度上,得到與常人全然不同的造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