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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瞧見蘇子衿的身影,司言便出聲道:“你回來了。”
說這話的時候,他就像是一個等著妻子歸來的丈夫,只是相較于夫妻之間的溫馨,他的臉色明顯過于清冷。
“你們兄妹倆的感情實在是好,”白大娘看向蘇子衿,不由笑瞇瞇道:“方才叫你哥哥進去,你哥哥卻是不肯,想來是要等你回來呢!”
這兩日下來,白大娘是愈發的喜歡蘇子衿,故而連帶著稱呼也不再那么疏離。
蘇子衿微微一笑,陽光下的艷絕臉容在光暈下,顯出幾分灼灼之意。
她說:“哥哥自來是心疼長安。”
不得不說,蘇子衿實在很美,她氣質高雅,即便唇齒微揚,淡淡笑著,也是容易讓人心動不已。
聽著蘇子衿那一聲溫溫軟軟的‘哥哥’,司言不禁心中一滯,漆黑清冽的鳳眸劃過一抹不為人知的情愫。
只是,這絲情愫在觸及到她身邊那個青年癡癡的神色時,徒然冷卻下來,空氣中的氣壓瞬間變得很是低沉,即便今日陽光溫暖,也是讓人深覺寒涼。
“進來,”司言面無表情的看了眼蘇子衿,冷冷道:“換藥。”
說著,他便淡漠轉身,如玉的身姿顯得極為清貴優雅,也極為清冷無情。
一時間,氣氛極為尷尬。
蘇子衿:“……”
白大娘:“……”
白楊:“……”
盯著司言那有些不悅的背影,蘇子衿不由微微蹙起眉梢,不過轉瞬,她便展顏一笑,略帶歉意,幽幽道:“大娘和白楊大哥請見諒,哥哥他年少時候生了場怪病,從此以后,臉上再無法有其他的表情,便是長安也十多年沒見他笑過了,如今他這般模樣,并不是刻意為之……”
蘇子衿的話一落地,屋內司言的臉色便更加沉了幾分,他幾乎可以想象的到蘇子衿此時的神色,一定是含笑且認真,絲毫看不出一絲虛假!
“這世上竟有如此罕見的病?”白楊有些詫異,倒也不是說不信,只是他前所未聞。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白大娘不以為意,只搖了搖頭,道:“只可憐了你哥哥了,分明生的那般好,竟是得了面癱之癥。”
對于蘇子衿的話,顯然白大娘并沒有起疑,在她看來,眼前的姑娘實在極為純善、溫軟,這樣的女子,自是不會胡亂誆人。
白楊聞言,點頭稱是,隨即他認真一想,便提議道:“不然過幾天等長言大哥傷口好一些,便帶他去給李大夫瞧瞧罷?李大夫的醫術,可是頂頂好的!”
“長安先去問問哥哥。”蘇子衿點頭一笑,醫狂的醫術,自是極好。只是……她不禁有些失笑,司言這‘面癱’也不知可不可以治的好呢?
說著,蘇子衿便緩緩走進了屋里。
見蘇子衿進門,司言便清冷冷開口,道:“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那種病?”
“可能是世子不自知罷。”蘇子衿微微笑著,神色之間看不見絲毫窘迫,反而從容平靜,好似司言確實有‘面癱’之癥一樣,那模樣倒是極為認真。
“……”司言一時有些無言以對,蘇子衿這人,實在有些黑心,然而,她越是黑心,說出來的話,就越是一副認真至極的樣子,若是尋常人,大約都要被她誆騙的。
見司言不說話,蘇子衿便不緊不慢道:“子衿知曉世子素來高高在上慣了,但白家母子對世子有恩情,便是再怎么不愿意,也希望世子能夠平和一些待人。”
她看向司言,雖說眉眼皆是笑意,但若是仔細瞧去,依稀可見她往日里的笑意有些淡了幾分,幽深的桃花眸子也隱隱浮現一抹漠然的神色。
蘇子衿知道司言并不是好脾性、好相與的人,可白家母子對他們有恩,這樣淳樸、善良的人,他若是還要在他們面前擺架子,端地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她便有些看不過眼了。
見蘇子衿如此,司言便知道她心中對他有些不滿,雖然她表現的很淡,幾乎不可窺見,但他還是察覺到了這樣的情緒。
斂下眸子,司言道:“抱歉。”
他其實并不是要擺架子,只是看著那青年瞧著蘇子衿的眼神,他便覺得渾身不適,尤其蘇子衿還對他回以笑顏,更是令他不悅起來。
司言的低頭,顯然是蘇子衿想象不到的,她本以為自己的話司言也許不會回答,亦或者無視過去,沒想到這廝卻是率先道了歉。
這樣柔順的司言,便是蘇子衿也是沒有辦法再朝著他發泄心頭的不快了。
嘆了口氣,蘇子衿緩緩道:“罷了,世子且忍耐著便是,左右再有些時日,我們便要離開這里了。”
說著,蘇子衿便又接著道:“世子先坐下,子衿給世子換藥。”
“好。”莫名的,司言心下有些雀躍,大抵在這里的時間,最為令人愉悅的,便是蘇子衿為他換藥的時候。
只是,司言這人實在有些沉悶,以至于心下怎么高興,面上倒是依舊清冷十足。
蘇子衿倒是沒有注意到異常,她只是極為熟稔,很快的便為司言換了藥。
這時,屋外傳來女子和小孩的聲音。
“白大娘,婉婉能不能先在你家住幾日呢?”女子道:“這兩日我染了風寒,婉婉若是呆在咳咳……”
話還沒說完,那女子便咳嗽起來,好半晌才緩過勁兒。
“七娘,你身子還好罷?”白大娘擔憂道:“婉婉放在我這兒自是沒有問題,只是你的病……”
“老毛病。”七娘搖了搖頭,臉色有些慘白:“只是這兩日又染了風寒,我怕會傳給婉婉。”
“婉婉放我這,你自是安心下來。”白大娘道:“只是你這身子骨,還是我去照看你幾日罷。”
七娘遲疑道:“可是白大娘,你若是照看了我和婉婉,這田間的勞作……”
“無妨的,讓我來。”白楊憨笑著,顯得很是熱心:“七娘且安心養病便是。”
不得不說,白家的母子,是極為純善熱心之人,即便在困難的時候,他們還是很樂意給街坊鄰居搭把手的。
“可是,白大娘又要照看我,又看照看婉婉……”七娘有些不好意思道:“這樣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