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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瞬間,蘇子衿的話讓司言臉色愈發清冷了幾分,顯然是蘇子衿那句‘將子衿當作是孤鶩或者落風’讓他有些食不下咽。
眸光落到蘇子衿的臉上,司言便緩緩垂下眸子,微微張開了薄唇。
瞧著司言那一口吃下清粥的樣子,蘇子衿不覺實在有趣,難道他對她喂他的舉動這樣不滿意?以至于一說是當作孤鶩和落風,他便如此利索的吃下了一口粥。
當然,蘇子衿并不知道,司言其實是真不敢深入去想象,相較于孤鶩等人,他還是比較喜歡看著蘇子衿的。
蘇子衿一口一口的喂著司言,她自己倒是沒有覺得不妥之處,從前木木在身邊的時候,也是整日里只要她喂飯。
只是,一想起這個,蘇子衿便有些恍惚起來,也不知木木是不是長高了些許,那孩子,當是很記掛她罷?
瞧著蘇子衿那有些思緒飄模樣,司言不禁蹙起眉梢,心下有些不太愉悅,可到底他也不知道自己在不悅什么,只隱約知道,自己不喜歡蘇子衿這般樣子,在他面前還一副惦念著其他人的模樣。
司言垂下眸子,掩住心中的那抹情緒,只清冷冷道:“大約半月之后,便回錦都罷?!?
“好。”蘇子衿回過神,便點了點頭,雖然這與世無爭的地方她著實歡喜,可到底,她沒有多余的時間,一旦百轉丹的藥效過去,后果便是不堪設想了。
所以,她必須趕在百轉丹藥效揮散之前,回到錦都,讓燕夙給她治療內傷。
……
……
次日一早,白家母子皆很是歡喜。因為睡了幾日的司言,終于醒了過來。
白楊被白大娘催去找李大夫再拿些治療的傷藥時,蘇子衿出言表示自己也想跟著前去。
她只道想親自同李大夫道一聲感激,白大娘便直夸蘇子衿溫婉知禮,是個好姑娘。
于是,蘇子衿便跟著白楊一起前往李大夫的住所。
李大夫的藥堂離白家有些距離,徒步走過去,大抵要一刻鐘的功夫,蘇子衿倒是沒有什么反應,白楊卻是氣的不行。
不因其他,只因這一路上過來,總有無數的村民在一旁直勾勾的盯著蘇子衿,尤其是小孩子,一個個瞧著蘇子衿,不斷的說‘女妖精’‘女妖精’的,更有甚者,一群頑童編了個小曲兒,直唱起來。
見白楊十分生氣的樣子,蘇子衿不禁微微一笑,眉眼溫軟:“白楊大哥不必氣惱,不過是小孩子不知事罷了,長安并不在意。”
蘇子衿實在不甚介懷,她本就是在流言蜚語最是繁盛的錦都過來,相較于錦都惡意滿滿的言語,顯然這些孩童所說的話并不打緊,至少這里的人只是認為她漂亮的像妖精,卻不曾污言穢語,謾罵詆毀。
人們總是容易對那些與眾不同的事物產生敵意,這大抵是許多人的天性,若是她真的介懷了,想來難受的也只是她自己。
“長安姑娘總這樣心善?!卑讞钜娞K子衿依舊笑吟吟的樣子,不由臉色一紅,只道:“他們不知長安姑娘卻如此詆毀,實在氣惱?!?
說著,白楊便想起了蘇子衿的那個‘未婚夫婿’,一時間更是對她心疼起來。分明是這樣美好的女子,聰明、雅致、貴氣,卻為何總是備受誤解?就連那所謂的未婚夫婿,也是這般豺狼,圖謀不軌之人,實在是眼瞎至極,不懂珍惜這樣好的姑娘!
“白楊大哥也說了,他們是不知長安?!碧K子衿眉眼彎彎,看起來性子極好:“不知者無罪?!?
見蘇子衿這樣溫柔的樣子,白楊不禁憤憤道:“長安姑娘如此好,也不知……”
剛要說她的未婚夫,下一秒白楊便意識到自己一時最快,竟是差點在蘇子衿的傷口上撒鹽。
“無妨的。”蘇子衿自然知道白楊接下來的話,于是她微微一笑,神色淡淡:“長安與他本就是沒有任何感情,不過早些年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罷了?!?
說實在的,白家母子是極好的人,蘇子衿其實不愿欺騙他們的良善,可如今事已至此,她自然也只能圓謊過去。只是,她到底不想讓他們在她‘未婚夫’的事情上,太過小心翼翼。
聽蘇子衿這么說,白楊心中有些慶幸,隨即他便又道:“長安姑娘心思玲瓏,為人又這樣的溫柔,也不知那卑鄙無恥之人怎的下得去手?!?
“繁華一紙,世人皆是容易沉醉其中?!碧K子衿莞爾,眉眼淺淡。
這話到底不錯,可蘇子衿的通透,還是令白楊有些驚異。難怪他娘與他說,這長安姑娘和她的兄長長言,都是世間少見的聰明人物。
“長安姑娘,那個……”忽然想到司言,白楊便有些不好意思的問道:“不知你哥哥是不是一直以來都這個脾性?”
白楊著實有些不明白,分明他們兩人是兄妹,可為何性子竟是相差如此之大?長安姑娘溫柔體貼,高雅從容,長言大哥卻冷冰冰的癱著一張臉,不茍言笑。這樣一想,白楊便又覺得怪異,為何長安姑娘和長言大哥,兩人生的絲毫不一樣?
一個似妖般艷絕美麗,一個如仙般清冷無情,這兩人……怎么看也不像是兄妹。
瞧著白楊臉上浮現的那抹疑色,蘇子衿不由失笑。白楊是個什么話都寫在臉上的人,猜測他的心思,簡直易如反掌。
于是,她緩緩揚唇,不緊不慢道:“哥哥從前便是如此性情,與已逝的爹爹極為相似,他自來便不愛說話,那時候娘親還是為了讓他多說些話,才給他起了長言這個名字。”
長言、常言。白楊一聽,確實很像。
這般想著,他便又聽到蘇子衿這般說道:“長安和哥哥其實生的不太相似,長安像娘親,偏柔媚一些,哥哥像父親,英氣十足。從前在府中的時候,也有許多人說我們生的不像,不過那些人大都見過已逝的父母,故而并不以為意。”
“原是這般?!卑讞盥勓裕腥淮笪?,確實如此,有的人肖像父親,有的人肖像母親,這模樣問題,也有可能有著如此的詫異。
白楊說著,便發現,他們已然走到了李大夫的藥堂門前,于是他憨笑一聲,摸了摸腦袋道:“光顧著同姑娘說話了,這不,這么快就到了?!?
蘇子衿看了眼藥堂,只輕笑一聲,隨即便和白楊一起,進了藥堂之內。
“李大夫?!卑讞钋逍愕哪樕下冻鲆唤z光亮。
彼時李大夫站在藥柜上擺弄,轉頭見是白楊,便笑了笑:“是白楊??!”
說著,他便很快從藥柜上順著梯子下來了。
蘇子衿抬眸看去,這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子,臉上有些皺紋爬上,整個人也顯得清瘦十足,只眉宇之間隱隱可見慈善之意,讓人心生好感。
“李大夫,我們來抓些傷藥?!卑讞畹溃骸伴L安姑娘的兄長已然醒了,多虧了李大夫呢!”
“李大夫救命之恩,長安與哥哥感激不盡?!碧K子衿垂下眸子,臉上露出溫軟的笑意,便朝著李大夫行了個禮。
李大夫趕緊上前,扶了蘇子衿一把,便擺手道:“姑娘不必如此,救人乃醫者的本職,再者說,真正救姑娘的不算是李某,而是白楊和他娘。”
“李大夫和白大娘、白楊大哥,長安都得感激。”蘇子衿宛然一笑,神色從容:“長安身子骨不好,也虧得李大夫配了藥與長安,才能保住長安一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