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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蘇子衿繼續道:“也就是說,有人設計了這片迷障林,卻又不是為了困住他人,那么即是意味著這片迷障林是不存在任何意義的虛無迷障林,可這天底下有這般無聊之人?費了心思做一個沒有任何用處的迷障林?”
青煙聞言,不由詫異道:“主子的意思,是說這片迷障林有秘密?”
“不錯。”蘇子衿輕笑一聲,從容道:“這迷障林的制造,顯然是隱藏著設計者的用心與目的,只是祁山……素來最引人注目的也只是火麒麟及其守護的一些寶物,若是沒有猜錯,這迷障林一定存著羽化泉泉眼的線索。”
這時,一直沉默不言的司言忽然出聲,只聽他淡漠道:“可是找到線索?”
“有一些頭緒。”蘇子衿聞言,緩緩笑道:“不過,大約還需要再走一遍。”
再走一次這迷障林,再感受一番這迷障林的不同,只有反復不斷的摸索,才能夠從中找到正確的指引。大抵奇門遁甲之術,不僅在于領悟能力,還在于耐心與細心。
“好。”司言聞言,只點了點頭,隨即便又邁開步子,緩緩走了起來。
一行人走了好一會兒,直到再次回到原點,蘇子衿才幽然一笑,輕聲道:“這羽化泉的泉眼路口,到底有些意思。”
看似并沒有什么不同之處,連帶著這迷障林也極為簡單,可偏生就是這樣的簡單,往往給人以不同的感受。想來,設計這迷障林的人,當真是個厲害的,便是心思,也如此有意思啊。
“何解?”司言目光落到蘇子衿的臉上,神色淡淡。
“大約明夜便知分曉了。”蘇子衿微微一笑,桃花眸子盯著不遠處的一塊石頭上,眉眼灼灼:“現下最重要的是——狩獵。”
司言:“……”
……
……
漸漸的,天色暗了下來。
陸陸續續的便有人回來,在場的公子小姐,有人歡喜有人愁。其中最是憂愁的,當屬沈芳菲和陶圣心這兩個了。
沈芳菲是因為本就與蘇寧有過過節,兩人一起呆了大半天,自是越發瞧不上彼此。而陶圣心,她不僅因為沒有和司言一隊感到不悅,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與司天凌一處后,簡直是越發厭惡極了此人。
司天凌對陶圣心的惦念,大抵是求而不得的,所以,這次他與陶圣心一處,自是愈發放肆許多,這樣一來,便更是惹得陶圣心厭惡,可奈何陶圣心素來便是想維護自己端莊淑女的形象,故而也只能任由那一口氣堵在心口,無可奈何。
“阿墨、阿寧。”這時候,戰王妃焦灼的瞧著自己的兩個兒子,便問道:“你們途中可是有瞧見你妹妹?怎的這樣晚了,她和長寧王世子還未回來?”
“不曾瞧見。”蘇寧看向蘇墨,不由驚道:“大哥看見了嗎?”
“沒有。”蘇墨搖了搖頭,眉梢不由蹙了起來。他今日和司天嬌別了以后,便獨自一人將狩獵場逛了逛,期間倒是碰著了司衛和陶然,不過蘇子衿的影子,他卻是見都沒有見到。
“莫不是有什么事情罷?”戰王妃不由心中一滯,腦海中忽然想起錦都中關于司言的傳聞,手心也不由微微涼了起來。
“楚楚,你放心。”戰王爺凝眉,沉聲道:“長寧王世子是個厲害的,子衿與他一起,應是不會發生什么不測。”
“就是跟他在一起,我才擔憂啊。”戰王妃搖了搖頭,心下更是擔憂了幾分。
這時,太后顯然是注意到戰王府一家的動向,雖然她沒有聽清楚他們在說什么,但隱約知道是關于蘇子衿的。于是她掃了一眼周邊,發現唯獨司言和蘇子衿尚且未歸,臉上不由浮現一抹奇怪,道:“皇帝,阿言和蘇家那丫頭怎的還沒回來?”
司言素來不喜歡熱鬧的地方,故而幾乎每年的皇家狩獵,他都是推辭不來,今年倒是稀奇,他不僅沒有推辭,而且很快便跟著過來了,到底有些不同。不過這祁山實在是有些神秘,即便太后知道司言的能力,也不由要擔心幾分。
昭帝聞言,也是同樣看了下四周,這才發現,誠然如太后所言,司言和蘇子衿都是不在。
“母后,朕立即派人搜尋!”昭帝沉下聲音,便打算命人尋找司言和蘇子衿。
然而,就在此時,不遠處,蘇子衿和司言的身影緩緩出現在了眾人的視線之中。
蘇子衿和司言皆是不緊不慢的模樣,一人美艷若妖,一人清冷似蓮,這兩人皆是纖塵不染,光華灼灼。他們身后跟著十來個人,那十來個人都是身著黑衣,面容嚴肅。可最為引人注目的,不是那些人如何的氣勢洶洶,而是那些人手中皆是滿滿當當的獵物,其中不乏白狐、紫貂等一些珍稀之物,就連猛虎亦是出現在列,看的眾人目瞪口呆。
相對于眾人的關注點,戰王府一家瞧見蘇子衿安然無恙的回來,卻皆是松了一口氣,尤其是戰王妃,那生怕司言生吞活剝了蘇子衿的樣子,實在太過明顯,以至于司言的眸色不由愈發沉了幾分。
他雖出現的遲,但到底耳力極好,自是將蘇家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這一頭,昭帝看著眾人狩獵到的東西,再看司言的人拖著的那只猛虎、拎著無數的獵物,顯然這場狩獵的勝負一眼可知。
“世子可真是神勇。”這時候,陶子健忽然笑著出聲,語氣莫測:“一人便可以獵到這些個獸物,便是猛虎也不在話下,倒是令人欽佩至極。”
陶子健的話一落地,眾人便有些懷疑起來。誠然如陶子健所言,司言獵到的野獸著實許多,可奇就奇在,他一人便可以獵殺一只如此大的猛虎?要知道,這場狩獵是侍從護衛不可參與的,他們只負責保護主子和出出苦力,而瞧著蘇子衿那柔柔弱弱的模樣,顯然也沒有什么助力,那司言一人便有如此力量,倒是令人生疑了。
陶圣心聽著自己父親對司言的為難,心下不由一緊,下意識的便朝著司言看過去。
“陶大學士此言何意?”太后冷笑一聲,居高臨下的瞧著陶子健,淡淡道:“難道陶學士不知長寧王世子如何驍勇?不過區區一只虎罷了,又耐他何?”
陶子健,如今擔任翰林院學士,依著陶行天的意思,他這個嫡長子將來可是要繼承丞相府的。畢竟,自古來丞相多是選拔自翰林院,只要陶子健做了翰林學士,自然而然便是很有可能成為下一任的丞相。
蘇子衿緩緩看去,只見此時的太后看起來早已不再像昨日她所看到的慈眉善目,這個在深宮內院呆了幾十年的女子,眸色含厲,不怒自威,鳳儀懾人!
看著太后不甚愉悅的模樣,丞相府的一干男嗣女眷皆是捏了一把汗,尤其是魏氏,心下更是擔憂著自己的夫君。
“太后娘娘息怒!”陶子健斂下情緒,深知太后此刻惱了他,于是他拱手彎腰,一副自責的模樣,道:“是微臣口拙,平白惹得太后娘娘不悅,微臣罪該萬死!”
太后睨了一眼昭帝,隨即揚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來:“皇帝,你說哀家該不該原諒陶大學士的無狀呢?”
眾所皆知,太后是極為疼寵司言的,如今陶行天的話,儼然便是在給太后找不痛快,而太后此人,看似溫和慈愛,其實最是不好應付,否則她也不可能在當年先帝不寵的情況下,還穩居后位這些年。
“陶大學士言語不當,惹得母后心中不悅,自是該罰。”昭帝神色不變,只寬厚一笑,看向陶子健,道:“不過陶大學士素來在翰林院做事穩妥、勤勤懇懇,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朕便罰他扣半年的俸祿,母后意下如何?”
昭帝的話一落地,樓寧玉便溫潤一笑,他不著痕跡的看了眼當事人的司言,見司言依舊面色冷清,絲毫沒有被辱亦或者出了一口氣的模樣,樓寧玉臉上的笑意不由更加深了幾分。
這昭帝和太后一唱一和,倒是極好的懲治了陶子健,陶子健想來還是太過‘年輕’氣盛,素來有太后在的場合,連他的父親陶行天都不敢對司言有太過明顯的敵意,這陶子健竟是如此掉以輕心,急趕趕的便給司言挑錯處,看來是真的活的太過安逸了。
與此同時,蘇子衿悄然抿唇,艷絕的小臉上露出一個笑來。這昭帝倒是頗有心思,雖說半年俸祿對陶子健來說,不過九牛一毛,便是丟了那些銀子,也只是不痛不癢罷了。可這懲罰,卻是在明晃晃的損丞相府的顏面,同時也給了朝臣們一種丞相府得罪了皇室的印象,這樣一來,那些還在駐足觀望是否加入丞相府這派陣營的臣子們,便會開始懷疑,丞相府這艘大船,是否會翻?
“皇帝的話倒是在理。”太后微微頷首,隨即看向司言,語氣不由柔了幾分下來,道:“不過此事是陶大學士對長寧王世子的辱沒,哀家認為,還是要看長寧王世子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