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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言垂下眸子,神色依舊冷淡,說出來的話也沒有任何起伏:“臣并無所求。”
“那朕便許你一諾,若是你來日想要什么,便與朕說。”昭帝眸光溫和,有些慈愛道:“你是朕的親侄子,又為朕做了這么多事情,朕便將此龍佩賜予你。”
昭帝的話一落地,便眾皆嘩然。就連蘇子衿也不由詫異,這龍佩是什么?是大景朝天子的圣物,象征著權利的巔峰,僅次于皇帝的存在,那東西雖不比玉璽重要,但卻也相當于玉璽了。可以說,擁有龍佩的人,甚至比太子尊貴,而若是司言以龍佩為諾,向皇帝索要儲君之位亦是可以得到。歷代只有天子欲將皇位禪讓與兄弟才會授以龍佩,那……如今昭帝的意思?
一時間,眾人神色各異。蘇子衿看了一眼戰王爺,見他俊逸的臉容浮現震驚之余,還多了幾分凝重,心下便有些好奇昭帝的舉動,難道昭帝真的那么荒唐的想讓司言接他的位?可再看司言,那人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此時已挺拔的站在原處,謫仙似的臉容冷漠一片,以致于閨閣小姐們一個個看眼珠子都要掉出來,哪里還管龍佩不龍佩?
其中臉色最差的,要數皇后和貴妃幾個了。她們不是不知道昭帝素來疼著這個侄子,不然也不會給他如此多的兵權。但侄子畢竟只是侄子,不是親生兒子啊!縱然司言如何優秀,她們也從未想過,有一天昭帝會將龍佩輕易的賜給他,而且是在這樣眾目睽睽之下,難道昭帝是想讓司言做儲君嗎?
陶行天瞇了瞇眸子,他活了六十歲,什么事情沒見過?可唯獨昭帝這樣的舉動,他是死也猜不到的。但作為朝堂上多年的老狐貍,他很快便冷靜下來。轉念一想,昭帝若是真的想立司言為儲君,為何不在私底下將這龍佩給他?而是這般明目張膽,簡直毫無顧忌。莫非……
“陛下,這龍佩萬萬不可輕易賞賜啊!”就在眾人震驚的時候,兩朝閣老公儀泰急急的便走到了正中央,跪拜道:“請陛下三思而后行啊!”
☆、16龍佩
公儀泰是兩朝閣老,如今已七十有余,從來以性子耿直聞名。他崇尚綱常倫理,自是不愿看到有一日改朝換代,皇位落到了一介世子手中。
“公儀閣老,朕此舉不過是賞賜司言之余,為司言正名罷了。”昭帝倒也不惱火,只淡淡的看向公儀泰,喜怒不辨道:“司言效忠于朕,為我大景朝殫精竭慮,朕自是不能虧待,這龍佩不過區區物件,只聊表朕許以司言的承諾,為何不能輕易賞賜?”
一句為司言正名,一句司言效忠于朕,蘇子衿莞爾一笑,看來,這天子是知道了司言被他人忌憚的同時,也被他的好妃子、好臣子們時刻盯著刺殺。而他的真正目的,只是以示警告罷了,警告那些背后搞小動作的人及時收斂,否則他們支持的皇子必無法成為儲君!
看來,這昭帝真的非常信任司言,雖不至于真的以儲君之位相贈,但卻一定要保全他的安危。
蘇子衿看明白的事情,朝堂上那些老狐貍又豈不明白呢?只見皇后眼神有一瞬間的陰郁,而陶丞相亦是皺了皺眉頭。一時間,那些驚駭的表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愿相信的頹廢。
“閣老退下吧,”昭帝龍袍一揮,不容置疑的便吩咐左右道:“來人。將東西給朕取來。”
公儀泰不得已便退了下來,臉上沉痛之余,看司言的眼神越發無奈。這個身為當事人的司言,不僅沒有絲毫表情,而且連最起碼的喜怒哀樂的都沒有,只冷冷站在原處一言不發,叫人心中實在發堵。
而公儀泰都拗不過昭帝,其他人更是不敢出頭,只默默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個個眼觀鼻子,大氣不敢喘一個。
很快,昭帝身邊伺候著的喜公公便將龍佩取了來,而后在昭帝的示意下,拿到了司言的面前。
司言也不推脫,修長的手接過龍佩,神色寡淡道:“多謝陛下賞賜。”
于是,一大堆朝臣、貴婦和閨閣小姐便齊齊呼道:“陛下賢明,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待到場面再次平靜,所有人都坐好了,昭帝便又看向戰王爺,親厚的笑道:“蘇徹,你家中的長安何在?”
蘇徹是戰王爺的大名,昭帝與戰王爺情同手足,大抵是滿朝文武皆知的事情,故而昭帝如此親切的喚戰王爺的名字,所有人都習以為常。
被點名的戰王爺也十分沉穩,只見他起身拱手,笑容爽朗道:“陛下,小女長安在此。”
說著,他便指了指蘇子衿,而蘇子衿也在青煙的攙扶下起了身子,不疾不徐的行了個禮,微微一笑道:“子衿參見陛下。”
蘇子衿如今身子骨的不好是所有人有目共睹的,先前還有人對她的病存有疑慮,覺得她可能故意裝病,但如今卻看的清楚。一個真的身子弱的人,久坐之下,自己是很難起身的。而蘇子衿如今要人攙著,恰恰便是這個理兒了。
一時間,全場焦點便落到了這兩父女身上。
一些女眷看到戰王爺蘇徹,都不由有些心動,這個將近四十歲的男人,看起來依舊年輕俊美,他的身材高大威武,俊逸挺拔,因為常年馳騁沙場的緣故,俊逸的臉上帶著一股子血性和剛毅,不似錦都的公子哥們,這是一種成熟野性的美。
蘇子衿看在眼里,面紗下的朱唇微微抿起一個弧度,讓人不易察覺,她先前便知道戰王爺生的好看,畢竟蘇墨和蘇寧幾乎與戰王爺一個模子刻出來,可說實在的,她自己對于美色不太看重,故而即便看到司言的時候,她依舊內心淡漠,只是沒有想到,戰王爺都這把年紀了,竟然還如此搶手?
昭帝點了點頭,神色溫和的問道:“朕聽聞長安自入王府以來便湯藥不斷,如今身子可是好一些了?”
“謝陛下關懷,子衿已是好些了。”蘇子衿笑著開口,桃花似的眸子微微彎起,瞧著便給人一種溫順而安靜的感覺。
感受到無數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蘇子衿倒是心中平靜,只是,就在蘇子衿笑起來的時候,明顯發現一道冰冷的目光落到自己身上,于是,她臉上的笑意在那一瞬間越發的濃厚起來。
“嗯,那便好。”昭帝說著,忽然話音一轉,情緒莫辨道:“不過,長安今日怎的戴著面紗?”
☆、17重樂算計
蘇子衿微微垂眸,輕聲道:“長安前幾日花粉過敏,臉上起了疹子尚且未痊愈,不得已戴著面紗入宮,還望陛下恕罪。”
這春秋之季,確實是容易過敏,故而蘇子衿的話倒是沒有引起他人懷疑。只是皇子、貴族子弟們到底覺得可惜,聽人說蘇子衿生的極美,且不亞于當年錦都第一美人的戰王妃荊楚楚,今日看來,蘇子衿雖戴著面紗,但氣質如華,高雅而從容,再看那身段,曼妙優美,仿若仙子誤落凡塵一般,叫人看著心頭一熱,于是他們倒是越發的想瞧一瞧蘇子衿究竟生的什么模樣。
昭帝倒是沒有怎么樣,只點點頭,溫和道:“無妨,左右你身子要緊。如若是需要什么,只管同你父王母妃說,差人到朕宮中來取。”
“多謝陛下隆恩。”蘇子衿彎腰行禮,從容道。
就在這時,重樂公主忽然出聲,笑容滿面道:“皇兄初次見郡主,應當給予賞賜才是。”
“賞賜?”昭帝挑眉看向重樂,對于她與蘇子衿之前的爭執,他自是知曉,但他也知道重樂素來心胸狹隘,如今這番話,大約是有什么算計。想著,他便看向重樂,眸含警告的笑道:“重樂以為朕要如何賞賜?”
蘇子衿是戰王夫婦的心頭肉,不論如何,都不能讓她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出什么問題。更何況,從前因為重陽的罪孽,已是害的戰王夫婦心傷多年,這是皇室欠他們的。
重樂公主瞧見昭帝那滿含警告的目光,不由心頭一跳。同這個皇兄雖看起來溫和,但實際上卻是個殺伐果決之人,否則也不會坐穩了皇位這么多年。可一想到蘇子衿這個小賤人帶給她的羞辱,她便覺得無法忍受!想來,她是先皇最后的公主,皇兄應當不會太過責罰才是,畢竟蘇子衿只是戰王的女兒,又不是皇兄的女兒!
這樣一想,重樂便避開了昭帝的目光,繼續開口嘆息道:“重樂以為,皇兄可以賞賜些金銀珠寶、珍奇物件,畢竟郡主這些年在外,定是吃盡了苦頭。”
重樂的話一落地,眾位夫人便有些奇怪的看向她,尤其是方才見過重樂與蘇子衿對立的那一幕的貴婦們,皆是十分驚訝。重樂公主什么時候是個好相與的了?她分明錙銖必較,蘇子衿既是惹了她,便絕沒有全身而退的可能,但如今重樂在做什么?為蘇子衿求賞賜?瘋了?
齊子亦的目光似笑非笑的投向蘇子衿,卻瞧見蘇子衿依舊笑容不變,那雙上勾的桃花眸子泛著水潤光澤,一副從容悲憫的模樣,任誰看了都要覺得真切。而后,他看了一眼同樣在打量蘇子衿的某人,不由挑了挑眉。
“重樂倒是歡喜長安這丫頭,竟是幫著她向朕求賞來了。”昭帝不露痕跡的瞇了瞇眸子,下一秒便一臉和藹的笑意:“那朕便依著重樂所說,來人!賞長安郡主北海夜明珠十顆,冰錦雪緞十匹,黃金萬兩!”
“是,陛下。”緊接著,喜公公便應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