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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子衿紅唇一抿,心下便了然了此人的身份,隨即她揚起一抹高雅的笑來,盯著那人,桃花眸子一派從容平靜,似乎并不打算說話,只這般言笑晏晏的瞧著他。
“子亦,你怎的坐到這里來了?”蘇寧詫異的看向他身后的齊子亦,鎮國公府的地位不比戰王府低,自然是坐第一排,而鎮國公府的位置便就在重樂公主側邊,如今齊子亦作為鎮國公府的世子,竟是坐在了第二排,叫人覺得難以置信。
蘇子衿神色不變,依舊淺笑著。眼前的人,不就是鎮國公府的世子爺,齊子亦嗎?進錦都之前,蘇子衿便將錦都明面上、暗地里的重要人物都打聽了遍,故而對齊子亦并不陌生,更何況,齊子亦腰間那塊藍天暖玉上刻著齊字,那么,他的身份便毋庸置疑了。
齊子亦聞言,卻是沒有立刻回復蘇寧的話,而是兀自一笑,欺身就要向蘇子衿靠過去。只是,他還未靠近,便被蘇子衿身后的雪憶擋住。
齊子亦未曾料想竟有人敢擋他,不由抬頭看去,只見眼前的少年清秀養眼,卻偏生眸含戾氣的盯著他。
“齊子亦,你做什么?”這時候,饒是心大的蘇寧也有些生氣了。平日里他和齊子亦是交好的,他素來看不慣錦都那些無聊的貴族子弟,卻唯獨齊子亦有幾分意思,于是漸漸的,兩人便成了朋友。他知曉齊子亦素來喜歡調戲女子,雖從不過分,但子衿是他妹妹,他是決計不能讓齊子亦有分毫越舉的行為。
青煙亦是十分生氣,這鎮國公世子竟是如此的放肆!她家主子豈是何等登徒子都可以接近的?要不是在皇宮中,她早就拔劍砍了他!
“蘇二,你怎的生氣了?”齊子亦退回自己的位置,勾唇一笑,無所謂的聳肩道:“我不過與長安郡主鬧著玩罷了,這陛下設宴,我哪敢亂來?”
頓了頓,他便又繼續道:“我偷偷混到這個位置上,可不就是要瞧瞧你這妹子啥樣嘛,只是好奇罷了,能起什么歹心?不過,你這妹子倒是有意思呀。”
這是齊子亦第一次見到,竟然有女子對他的魅力無動于衷,并且還一副言笑晏晏的模樣,叫人難以猜測。他素來對自己的容貌十分自信,這錦都的男子恐怕只除了司言那個面癱比他好看那么一點點,沒想到這女子竟是這般冷靜。
蘇子衿自是不知曉齊子亦內心的自戀想法,她只輕輕拍了拍雪憶的手,示意他暫且退下。而后,她瞧見蘇寧素來熱烈陽光的臉容上浮現一抹陰霾:“齊子亦,子衿是我妹妹,我們全家都護在手心里,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別怪我不顧多年情誼!”
“世子的好奇也滿足了,現下應當回到自己位置了吧?”就在這時,一旁的蘇墨忽然轉過頭,只見他冷著一張俊臉,桃花眸子微微瞇了瞇,滿含警告。
重華殿各個位置隔得有些距離,因而即便是一家人,也坐的不那么靠近。但蘇墨卻一早便瞧見了齊子亦偷偷趁著禮部侍郎的小兒子出恭的時間,將其位置霸占,故而他不動聲色想看看這家伙要干什么。蘇寧與齊子亦交好,蘇墨是知道的,但即便是這樣,他對齊子亦卻沒有任何好感。
蘇子衿微微一愣,蘇墨和蘇寧對她的維護……便是親情么?
☆、14兄妹
“哎呀,你們兩兄弟這么緊張做什么?”齊子亦有些無語,難道他是什么十惡不赦的人嗎?他不過是好奇罷了,還什么都沒做,這兩兄弟……簡直護妹狂魔!雖心中這般想著,但齊子亦卻絲毫沒有要離開的模樣。
瞧見蘇墨和蘇寧的維護,青煙是打心眼里歡喜,原來世子和二少爺對主子這樣好,想來以后要和顏悅色對待他們了。
“齊世子,你若是依舊對子衿感興趣,子衿倒是不介意你坐在這兒,只是……”蘇子衿彎起朱唇,眉眼帶笑道:“只是,這戰王府與鎮國公府秦晉之好的傳聞,不知鎮國公府是否承受的住?”
“你……”齊子亦忍不住瞳孔微縮,方才還紈绔不羈的臉容,此刻便嚴肅了起來。若是讓昭帝覺得鎮國公府想要與戰王府聯姻,恐怕……鎮國公府的日子也到頭了。外人只道鎮國公府如何繁榮,如何貴族,卻不知這些年,鎮國公府一直不敢風頭太盛,只因當年的一件事……可這件事,為何蘇子衿知道?
她到底是誰?
“長安郡主真是令人刮目相看,”齊子亦恢復邪魅的笑,見蘇子衿依舊笑的溫和,不知怎的,覺得背脊微涼,好一會兒才道:“那么子亦便不打擾了。”
直到齊子亦離開,蘇墨和蘇寧才齊齊道:“妹妹知曉什么事?”
這一問,倒是異口同聲,蘇子衿不由感嘆雙生子的神奇,而蘇墨和蘇寧似乎對此習以為然,緊接著,蘇墨又道:“為何妹妹說的話,他顯得有些害怕?”
“莫要說因為我們,他才離開的。”蘇寧似乎料到蘇子衿會這般唬弄他們,只見他哼了一聲,自得道:“齊子亦是什么人,我可是一清二楚。”
“子衿豈會隨意唬弄哥哥們?”蘇子衿淺笑著說,雖然方才她是真的打算唬弄過去的,但這時候卻一副無辜的樣子,繼續道:“不過這件事,是子衿偶然聽聞,若是哥哥們答應不對子衿刨根問底,子衿愿意相告。”
其實,這件事真的是蘇子衿偶然知道的,告訴他們倒是無妨,就怕他們追根問底。對于這樣真心待她好的人,她實在不愿相騙。
“好。”蘇寧不假思索道。
見蘇寧應好,蘇墨隨之也點了點頭。
蘇子衿見此,便緩緩笑道:“我從前聽人說起,先皇駕崩之前,鎮國公府是先皇賢妃的母族,故而陛下繼位之前,鎮國公府支持的是賢妃之子,那時的三皇子司默。后來先皇駕崩,司默并未參與奪儲,而是突然人間蒸發,沒有了司默的存在,這鎮國公府便就此罷手,最后才得以保全。”
“雖然陛下沒有在登基之后絕了國公府這個后患,但是,這其實還是歸咎于國公府這些年一直安分守己,沒有再讓子孫致士。便是姻親一事,也從來就低不就高。于是,陛下才沒有去動鎮國公府。”
這件事,也是許多年前那個人告訴她的,那時候她不太懂朝堂局勢,只覺得這大景朝的皇帝太過仁善,畢竟司默行蹤不明,哪日司默歸來,豈不是個極大的毒瘤?可如今想來,哪個奪得龍椅的皇帝是個好相與的呢?只不過鎮國公府根深蒂固,無法輕易動彈,再加之鎮國公府自知危險,早早便做了識相的舉動,譬如如今鎮國公府的國公夫人葉氏的存在,雖說商業在大景朝并不卑賤,但試問哪個王侯貴族不是娶門當戶對的女子呢?而鎮國公府從來都是高門貴族,再怎么也輪不到皇商葉氏。因此,昭帝對鎮國公府的不作為,不過是沒有理由再去動鎮國公府一分一毫了。
蘇子衿的話一說完,蘇寧和蘇墨便詫異起來。竟還有這樣的事情?難怪方才子衿一說鎮國公府與戰王府的牽扯,齊子亦便被嚇的白了臉色。畢竟戰王府手握兵權,若是讓陛下看到國公府的世子企圖接近戰王府的女眷,那便意味著鎮國公府有所舉動,依著上位者素來都揣著的猜忌之心,鎮國公府大約是真的萬劫不復了。
只是,這事便是他們都不知道,蘇子衿又怎么知道的呢?
見蘇墨和蘇寧不由自主的將目光落到她的身上,蘇子衿不禁彎起嘴角,輕笑著提醒道:“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聽蘇子衿這么說,蘇墨皺了皺眉梢,卻只能為之一嘆。原先他和父親都對子衿甚是提防,可如今見子衿連這事都告知,又覺得其實子衿并不會加害于他們,只是她又懷著怎樣的目的呢?
而蘇寧只是聳聳肩,倒沒有想太多,他與戰王妃同樣,為人十分簡單,并且對蘇子衿更是全心全意的信任,他并不是愚蠢,只是喜歡簡單一點活著,蘇子衿既是他妹妹,那么便是護著她就好。
與此同時,戰王夫婦亦是時刻注意著兄妹幾個人的舉動,尤其是戰王妃,見蘇墨和蘇寧都這般護著蘇子衿,心下便寬了幾分,畢竟蘇子衿的疏離,她自己可以不介意,就怕兒子們年輕不懂事,令兄妹三兒生了間隙。
☆、15封賞
一輪歌舞結束,昭帝揮退了那些人,不怒自威的臉上浮現一抹笑意:“司言南下整整一年,為百姓殫精竭慮,今日朕就要好好賞賞你。說說看,你想要什么?”
見昭帝看著司言那溫和十足的模樣,底下的臣子們各懷心思。尤其是家中有女初長成的官員們都忍不住在想,這個錦都女子夢寐以求、朝堂之上權勢滔天的男子,如今年已二十一,卻依舊獨身一人,若是能夠將自己的女兒送到他府上,即便是做妾,想來也是美事一樁。
可……一想到三年前司言的所作所為,他們便又打消了念頭,不敢輕舉妄動。三年前,司言十八歲,那時候便有臣子打了這番注意,想做司言的丈人,于是,尚書府柳大人便偷偷將嫡女送到了司言府上,卻不想,人剛踏入司言的長寧王府,便死了個徹底被丟在尚書府的門口。柳尚書雖怒意滔天,但鑒于司言的權勢,不敢上告御狀。未曾料到的是,柳大人這尚書之位也走到了盡頭,被查出貪污一事,人頭落地。而那帶頭查抄尚書府的,便是司言。
從那之后,再沒有官員敢隨意給司言送女人了。
那廂,司言聽到昭帝點名,只淡淡起身抱拳,面無表情道:“臣只是盡了本職,陛下無須賞賜。”
清清冷冷的嗓音,絲毫聽不出情緒,便是面色也冷的仿若冰塊。而說出來的話也這般直白,以至于連委婉都不會,大約這世上,除了司言,再沒有人敢這般跟天子這般說話了。雖說天子問賞,大多數臣子都要推辭一番,但并不沒有像司言這般冷硬,而是更加委婉,至少讓人聽著舒服一些。
只是,昭帝顯然并不在意,亦或者習慣了司言的態度,只見帝王威嚴的臉色一如既往的溫和,道:“朕知曉你素來只做實事,但這份賞賜,朕是一定要給你的,否則天下人豈不是要笑話朕賞罰不分?”
說著,昭帝便又繼續道:“說說吧,想要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