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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中曬然,蘇子衿不再看任何人。戰王府如日中天,深得昭帝信任,再加之手握重兵,自然被人覬覦。從前戰王府沒有小姐,這些皇子想要拉攏戰王府也只能另辟蹊徑,但是現在蘇子衿既然被找回來,對于皇子們來說,當然是求娶為先。
可是,她蘇子衿又豈是這些人能夠肖想的呢?
這般想著,太監的稟報聲便響了起來。
“皇上駕到,皇后娘娘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后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于是,一片朝臣紛紛跪拜。
蘇子衿跟著眾人行禮,上位的昭帝龍袍一揮,道:“眾愛卿都平身吧。”
說著,昭帝和皇后便雙雙坐下。蘇子衿抬頭,眸光落到了上首昭帝的身上。威嚴的帝王穿著一襲金龍黃袍,即便年過四十,依舊器宇軒昂,霸氣俊美。他面色溫和,卻沒來由的給人一股強大的壓迫感。
待到眾人都起身坐好,昭帝才復道:“今日乃朕為長寧王世子接風之宴,眾卿家不必拘禮。”
昭帝的話語一落下,丞相陶行天便立即起身俯首,一副恭敬的模樣,低下的眸光卻十分銳利:“陛下,長寧王世子尚未到來。”
戰王將陶行天的舉動看在眼里,卻不屑的輕哼。這陶行天素來與長寧王世子司言有仇,如今這般,不過是攜怨之舉罷了。
五年前,陶行天嫡次子陶子安進了飛鷹軍營,本來陶行天也只是想讓他走個過場,之后再安排官銜給他,這是貴族子弟慣走的途徑。陶子安因著有丞相府撐腰,在軍中吃喝嫖賭肆意無邊,亦無人敢管。司言那時候剛接管飛鷹軍,以雷霆手段整治大軍。京都上下皆知,司言這個人素來是冷面無情的。這些事情傳到了司言那里,司言立即便下令軍棍處置。于是,一百軍棍下來,平日里嬌養慣了的陶子安便一命嗚呼了。
陶子安的死,陶行天一直耿耿于懷。那時候司言是知道陶子安的身份,卻絲毫沒有手下留情,反而還往死里打去,陶子安又是陶行天最為疼寵的兒子,這殺子之仇,自然不共戴天。后來陶行天告到昭帝那里去,可昭帝卻以陶子安身在軍營卻無視軍規為由,覺得司言所作無可厚非。鬧到最后,司言半點沒被訓斥,而陶行天卻死了一個兒子。
于是,丞相府便和長寧王府結了仇。
陶行天一語落地,眾皆嘩然。
昭帝都到了,身為主角的長寧王世子卻沒到?這無疑是打皇帝的臉,以下犯上!這長寧王世子手握重兵,卻這樣囂張,怕是……
“陛下恕罪,臣來遲了。”就在這時,男子低沉清冷的嗓音響起,一時間有些喧鬧的大殿寂靜無聲。
高高的門檻,有人邁著步子踏入殿內。即便是剛才有那么一出,大殿上年輕的女子也皆是嬌羞的望著進來之人。
☆、12冷面閻王,司言
蘇子衿微微抬眼,逆著光看去,只見來者是一個二十歲左右的青年,他身量極高,寬肩窄腰,身穿雪色紋麟錦衣,黑色金云軟靴。墨發玉冠,身姿優雅。英氣的眉,高挺的鼻,薄唇抿成一條直線,俊美的仿若仙人一般的臉容上,毫無情緒,冰冷一片。那雙漆黑的眸子深邃如夜,卻也淡漠寒涼。
這張謫仙似得俊美的容顏,即便面無表情,也依舊可以令天地失色,引得一眾女眷幾乎失態。
那是,長寧王世子——司言。
微微一笑,蘇子衿低眉看向自己手中的茶杯,上好的碧螺春,彌漫著陣陣香氣,杯中一兩葉的茶葉打著璇兒,霎時好看。
長寧王世子司言,其父司羽乃當今圣上孿生弟弟,當初為昭帝奪儲的有力支持者,后昭帝繼位封司羽為長寧王。說到長寧王,大約錦都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與戰王爺同樣都是癡情之人,長寧王僅長寧王妃一個女人,而長寧王妃自從誕下司言后,就傷了身子,再無法有孕。故而,長寧王夫婦極為寵愛司言。
長寧王夫婦十分恩愛,司言長到十二歲時,長寧王便做了甩手掌柜,將整個長寧王府都扔給了司言,美其名曰:繼承人要從娃娃抓起,自己卻帶著嬌妻云游天下。于是,司言開始執掌錦都十萬禁衛軍,要知道錦都是大景朝的都城,是一個國家的核心,昭帝從前讓司羽掌管,便是因為信任,如今這禁衛軍到了司言的手上,更是象征著皇室的絕對相信。
等到司言十五歲,昭帝便讓他開始接手飛鷹軍、孤狼軍,統共五十萬大軍。那時候的司言,已是權勢滔天,與戰王不相上下。而如今的司言,不止手握六十萬的兵力,他自己還有一批暗衛,皆是武藝高強之輩,至于人數,恐怕也只有司言自己知道。
手握如此重兵,昭帝不僅不忌憚他,反而十分信任。而這間接的,便讓許多人想拉攏司言,只是,司言素來是清冷無情的,他基本上誰的面子都不給,只每日里冷著一張臉,面無表情,被稱為冷面閻王。
正在眾人以為昭帝會大發雷霆之時,昭帝卻溫和的開口:“司言之前已差人稟了朕,這軍中有些事情尚且未了,朕自然不會怪罪。”
蘇子衿看了一眼昭帝,大約是天生的帝王,才有這樣的魄力,以絕對的信任去相信正確的人,用人不疑,疑人不用,而不是狹隘偏見,猜度忠臣。
丞相陶行天似乎是料到了昭帝不會生氣,只見他神色平靜,有些淡淡道:“是微臣誤會了,陛下恕罪,也望世子莫要生氣。”
老狐貍,蘇子衿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陶行天。若是她沒有猜錯,司言遲到的原因并不是軍中之事,而是因為陶行天吧?如今陶行天的言行,不過是在試探司言此人,究竟在昭帝的心中占據怎樣的位置罷了。
那邊昭帝已然開口安撫:“陶愛卿言重了,不過是誤會罷了,朕倒不要緊,只是司言?”
“無妨。”深邃的眸底毫無波瀾,司言冷冷開口。
“既是誤會,眾愛卿便就座吧。”昭帝看了一眼底下,神色溫和。
坐在一邊的皇后看到這些,亦是神色不變。丞相是她的父親,她們自然站在一條船上,所以她知曉,這一次的行刺,又失敗了。本以為司言南下一年剛回錦都,又加之進宮赴宴,會掉以輕心,卻不想還是失敗了。
但這也無妨,只是試探罷了,并沒有一定可以誅殺他的把握。
“皇上,臣妾安排了歌舞,現下可是要讓她們出來表演?”皇后一臉端莊,笑著示意昭帝,只是,她看向昭帝的眼中閃爍著愛意,倒是不難發現。
昭帝點了點頭,卻不曾去看皇后,這一幕,落在一旁懿貴妃的眼里,令懿貴妃忍不住掩唇笑起來。懿貴妃生的美艷,雖與皇后年紀相當,但是比起皇后的端莊,她自有一股撩撥男子的魅惑。在昭帝的后宮之中,懿貴妃算是比較囂張的,她身為貴妃,地位是皇后之下,妃子之上的,也就是說僅次于皇后。而她也是宮中唯獨生了兩個皇子的女人,她的后臺是忠勇將軍府,忠勇將軍府手握重兵,而且世代守衛邊疆,于大景朝而言,十分重要。
皇后自然瞧見懿貴妃的笑容,面上分毫不動,心下卻有些惱恨。若說這后宮之中,她最厭惡的,大約就是懿貴妃了,這個女人囂張而聰慧,不好對付的同時也惹人討厭。這么多年的爭斗,她們之間是輸贏各半,可不知為何,昭帝就是更為喜歡懿貴妃,這讓她幾乎恨的牙癢癢。
☆、13鎮國公府世子
歌舞開始的時候,場面也變得熱鬧起來。蘇子衿耐心的坐著,看似欣賞一般,盯著中央的節目,面含微笑。
一旁的蘇寧時不時的看看蘇子衿,大約對這個妹妹實在好奇的緊。可瞧見蘇子衿一副并不打算理睬自己的模樣,他又不好說什么,畢竟母親就在邊上,若是讓母親瞧見自己擾了妹妹,恐怕要挨一頓訓了,要知道,母親是真的極為寵愛這個妹妹,恨不得日日捧在手心。
可他實在歡喜這個妹妹,好不容易有個妹妹,卻迄今為止沒說過幾句話,叫他心中好是難受。蘇子衿自入戰王府開始,便待在自己的院子里不出,鮮少有人知曉,戰王府中除了戰王妃,便沒有人再與蘇子衿多聊過兩句,這算是蘇子衿與他們的第二次照面。第一次是剛剛入府,第二次則是今天。
就在蘇寧猶豫著要不要同蘇子衿搭話的時候,一個邪魅的聲音忽然響起:“蘇二,你這般盯著自個的妹妹做什么?莫不是不敢和她說話?”
或許因為歌舞的緣故,其他人沒有注意,但這聲音不大不小,恰巧蘇子衿便聽了個正著。蘇子衿尋著聲音轉過頭去,只見坐在后排的邪魅男子勾唇朝她一笑,那人看起來十**歲的模樣,生的十分好看,高挺的鼻梁,精致的眉眼,一雙鳳眸微微挑起,顯得輕佻卻迷人。他穿著一襲紫色華服,腰間黑色紋云錦帶上若隱若現的懸著一塊藍田暖玉,身姿修長,眼含不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