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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頓了頓,“你看不到,不代表它不在。”
是自己太執著了嗎?
曾可芩把臉埋在膝蓋上,聲音發悶:“那你有沒有想忘卻忘不掉的人?”
江時嶼沒料到會問這個問題,愣了下。
“沒有。”
曾可芩抬起頭,看著窗外的灰蒙蒙的天空,聲音遙遠:“我有。”
“一個一輩子都忘不掉的人。”
江時嶼握著手機的手指收緊,胸口像是被狠狠擰了一下,酸疼的厲害。
他早該想到,能讓她那么難過,一定是非常重要的人。怪不得他每次靠近,她總會猶豫退縮,原來她的心里一直住著一個人。
他沒有勇氣問是誰,只是干啞的嗓子,順著她的話道:“那就不要強迫自己忘掉。以后會有更美好的記憶覆蓋它。”
曾可芩把手機貼在耳邊,傾聽著他的低語。
“真的嗎?”
江時嶼剛要開口,身后傳來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
“小嶼!有客人來了,快出來!”
曾可芩聽見了,“你去忙吧。”
“沒事,這些都不重要。”
“我也要吃飯了。”
江時嶼猶豫了會,“那我晚上再打給你。”
“好。”
掛斷電話。
江時嶼走進客廳,沙發上坐著一位年輕的女生,二十出頭,乖巧的坐在沙發上。旁邊還坐著一個中年女人正和母親田雅熟絡的聊天。
田雅站起身,笑容滿面的介紹:“這是你王阿姨的女兒,叫謝音,是省劇團里的芭蕾舞演員。”
江時嶼走過去,禮貌地點頭打招呼。
“正好你們都是弄藝術的,我和你王阿姨去廚房洗點水果。”
田雅拉著王阿姨離開,客廳里只剩下他們兩個。
謝音悄悄地抬起眼,看了江時嶼一眼,然后又羞澀的收了回去,鼓起勇氣主動開口:“聽說,你是在廣告公司做設計?”
“嗯。”
江時嶼拿起茶幾上的橘子剝起來。
“我平時也很喜歡看一些設計類的作品,覺得你們這行挺有意思的。”
江時嶼剝完橘子,掰了一瓣放進嘴里,“那你覺得有意思在哪?”
謝音微笑著回答:“做這個需要源源不斷的靈感,還有奇思妙想……”
江時嶼打斷道:“你是今年第三個來我家的女生,你很優秀,也很漂亮。但我暫時想以事業為重。”
謝音皺了皺眉,顯然沒料到他會這么直接。
江時嶼側過頭,目光落在那烏黑的長發上。她的頭發很長,但比曾可芩的要直一些,曾可芩的頭發更加蓬松帶點微卷。
不知道她在做什么,吃完飯沒有,是否還在想那個人……
他的心堵堵的,有些發悶,某種沖動從胸口往外頂,似乎要破土而出。
江時嶼站起身,拿起掛在衣架上的外套。
“不好意思,我臨時有點事,需要出門一趟。”
田雅從廚房里走出來,“這大過年的,你去哪?”
“公司有點事。”他已經穿好了外套,手搭在門把上,“晚上不回來吃飯了。”
往日繁華的江川變得有些蕭索,街上的店鋪大多數都關著門,行人也少得可憐。
江時嶼開著車,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導航屏幕上的路線筆一直延伸看不到頭。他的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肆意瘋長,淹沒了所有的理智。
大年初二,下了一整晚的雪。
曾可芩穿著一件藕粉色羽絨服,脖子上圍著厚厚的圍巾,頭發扎在腦后,看起來乖巧又溫順。
大伯大伯母挽留道:“好不容易回來一趟,不多住兩天再走?”
“不了,家里的菜再放下去要爛掉了,而且醫院也需要我回去值班。”
呂倩站笑著回答。
王桂芬手里拎著一個大紅塑料袋,往后備箱塞:“這是奶奶自己做的臘腸臘肉,帶回去吃。”
曾立誠伸手接住,“媽這個重,我來。下次不用準備這么多東西,我們都夠吃。”
“誰說給你們的,這些是給芩芩的。”王桂芬轉過頭看著曾可芩,目光里滿是慈愛,“讓她帶到江川給朋友同事吃。”
“謝謝奶奶。”
曾可芩上前抱住奶奶,隔著棉襖能摸到骨頭的形狀。
揮手告別后,曾可芩坐在后排,心不在焉地看著車窗外的景色。
昨晚,她等到凌晨,也沒有等到他的電話,本來想回撥過去,又放下了。
她在心里告誡自己,不能在給不了答案的情況下,形成依賴。
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也是對他的不尊重。
郊區變成城區,行人的身影越來越多,雪砸在屋檐上結成厚厚一層霜。
一個半小時的車程,抵達小區。
曾可芩坐在車里,漫無目的掃過路邊,突然被小區門口的一道身影吸引,那人雙手插在衣兜里,微微仰頭,看著面前的樓層。
車子快速駛過,她還來不及看清那人的臉已經從視野里消失。
曾可芩收回視線,暗自嘲笑,還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夢,看誰都像他。
車輛行駛到地下停車場。
曾可芩拎著臘腸,走進電梯,腦子里還在想那道熟悉的身影。
電梯門快要關上的一剎那,她按住開門鍵。
“媽,我有快遞忘了拿,你們先回去吧。”
她把臘腸塞給呂倩,走出了電梯。一邊走一邊罵自己傻,腳步卻越來越快。
那道身影還站在那里。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幾分,手不自覺地抖了起來。
寒風帶著冷意。
那人靜靜地站在原地,身后是疏落的樹木,光是一個背影,就像寒冬里一捧清冷的月光,貴氣又疏離。
她一步步走近。
那人轉過身。
深棕毛呢大衣裹著挺拔身形,雙排扣襯得肩線愈發利落。黑色高領毛衣掩住半分下頜,黑色劉海下眼眸深邃,眼底清冽。
他們對視了良久。
曾可芩張開嘴,聲音發顫:“你……怎么來了?”
江時嶼看著她。
她的鼻尖凍得紅紅的,圍巾歪了,羽絨服的拉鏈只拉了一半。
“你說你有一輩子忘不掉的人。我不放心就過來了。”
曾可芩一時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又被她逼了回去。
“那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地址?”
江時嶼抬手摸了摸后脖子,“之前無意中看見的。”
曾可芩沒有仔細追問,他肩膀上的雪花已經融為水漬,濕了一大片。
“你等了很久嗎?好不容易放假休息,還大老遠跑過來。”
“沒多久,反正呆家里也是呆著,就當出來旅游了,請問這位美麗的女士,愿意當我的導游嗎?”
曾可芩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么。
“行吧,我先帶你去吃我們這的特色美食。”
“好。”
他們穿街走巷,拐進小區旁的一家棟居民樓下,在一家常菜館前停下。
推門進去的時候,一股熱浪夾著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店里的人不算多,都是附近的居民。
曾可芩找了個位置坐下,點了幾份特色菜,用熱水燙洗碗筷。
沒多久,四菜一湯上齊了。
江時嶼看著那些菜,挑了挑眉:“你也太看得起我的胃吧。”
曾可芩:“吃不完,打包回去。”
“行。”
江時嶼夾起一筷子白色長條的東西,入口酸辣脆爽,“這是什么?”
“藕帶,我們南城的特產。”
“還挺好吃的,不過你們南城的菜,比我想象中要辣。 ”
他忍不住又夾了一塊,嘴巴很快被辣腫了。
曾可芩抬起頭,看著他被辣成這樣還要繼續吃的模樣,忍不住彎了彎嘴角,拿起桌上的水壺,給他加了杯水。
江時嶼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見她終于露出笑意的臉,忽然覺得這頓辣沒白受。
吃完飯,窗外的雪已經停了,路面上濕漉漉的。
江時嶼手里拎著兩個打包盒。
“你今晚住哪?”
“在附近找個酒店。”
曾可芩點了點頭,兩人又陷入沉默。
江時嶼目視著前方,走了幾步,忽然開口:“那個人,是誰?”
曾可芩低下頭,看著腳下一深一淺的雪痕,輕聲道:“你說的是誰?”
“那個讓你忘不掉的人。”
江時嶼提高音量,哼了哼:“我倒要看看,他有什么魅力,難道比我還帥?”
曾可芩愣了一下,抬起頭。
他下巴微抬,嘴唇抿成一條直線,明明在意的不行卻故作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曾可芩瞬間有些哭笑不得,心中泛起的澀意沖散了一些。
“你真的想知道?”
“嗯。”
“那我帶你去一個地方。”
作者有話說:
馬上要揭開女寶的過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