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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時嶼像是想到什么,眼眸忽然一亮,“他有個奶奶,或許可以讓她幫我。”
曾可芩難得勾起嘴角,站起身:“那接下來就靠自己,我回去了。”
江時嶼連忙起身,“我送你回去。”
“不用,宿舍也沒多遠。”
她轉身就走。
江時嶼付完款追上,“我也要回宿舍,正好順路。”
深夜的街頭,兩個人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路燈下的影子一高一矮,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誰也沒說話,只有腳步聲在街邊回蕩。
江時嶼側頭,這已經是他們第三次并肩同行。
月光照在她的側顏,柔和美麗,像是披著一層朦朧的光,之前怎么沒注意到,她的睫毛這么長,皮膚那么白皙細膩……
曾可芩像是感受到注視,側過頭。
他連忙收回視線,盯著前方的路面,突然開口:“剛剛在張康面前,你為什么要幫我說話。”
曾可芩理所當然道:“我只是把我學到的法律知識用在了對的地方。”
“你明明可以不說。”
曾可芩有些奇怪的側過頭,“你是覺得我應該站在張康那邊,跟著他一起罵你?”
“我不是這個意思。”江時嶼不自在地摸了一下后頸,“我是說,你沒必要摻和進來。這是我和張康的事,要是他連你一起記恨怎么辦?”
“我說得都是實話,這有什么可記恨?”
江時嶼的倏然腳步放慢,語調變輕:“你是第一個,幫我說話的人。”
曾可芩愣了愣,側頭看向已經落后的人,路燈照在他棱角分明的臉上,眉宇間不再是張揚挑釁,而是多了幾分柔和,那雙黑眸定定地盯著她。
心臟不規律地跳動起來。
自己只是下意識的反駁這個充滿漏洞的話語,沒想到在他眼里卻成了替他說話。
曾可芩慌忙地扭過頭,用手捋了捋耳邊的碎發,一本正經的開口:“有個問題,我想問你。”
“什么問題?”
“這么簡單的防衛過當和故意傷害的區別,你們誤會這么多年,真就沒咨詢過律師嗎?”
江時嶼愣了一下,隨即別過臉去,肩膀抖動,壓低的笑聲隨風飄了很久才落下來。
不知不覺走到了女生宿舍樓下。
曾可芩停下腳步,抬頭一看,整棟樓黑漆漆的,連走廊的燈都滅了。
她掏出手機,23:20。
糟了,忘了今天不是周末,十一點關門。
她忙給宿管打電話,沒人接。又給室友打電話,還是沒人接。
看來,她們大概是在ktv玩累了,直接睡了。
“好像關門了。”
江時嶼的聲音從身后傳來。
他竟然還沒走?
“我在校外有個房子,你可以暫住我那,床單被褥都有新的。”
曾可芩轉身看向他,臉上沒有輕浮的神色,反而帶著嚴肅。
“不用了,我定個酒店。”
“行,那我陪你去找,畢竟這么晚一個女生不安全。”
曾可芩想了想,沒拒絕。
他們找了一家又一家,學校周邊稍微好一點的酒店都住滿了,剩下的只有那種小旅館。
終于找到一家還有空房的。
“一晚388,身份證。”
前臺姑娘正在打哈欠。
曾可芩從包里掏身份證摸了一遍,沒有。
突然想起出門的時候換了個包,身份證忘在另一個包里的夾層。
“美女,沒身份證不能辦理入住哦。”
曾可芩抿了抿唇。
站在門口的江時嶼見情況不對,走了進來,“怎么回事?”
曾可芩低聲開口,“我忘帶身份證。”
江時嶼手伸進了兜里,摸到錢包邊緣,抽出身份證遞過去,“那用我的吧。”
前臺目光在他們身上游走,“兩個人住的話,都需要登記身份信息。”
江時嶼:“她住,我不住。登記她的就行。”
“那不行。誰住登記誰的,這是規定。”
前臺把身份證推回來。
江時嶼看著被退回的身份證,正準備想其他辦法,衣角忽然被輕輕拉了拉。
他扭頭,曾可芩收回手,“算了。”
“你住我那,我住酒店。”
江時嶼把身份證塞回錢包,目光是罕見的認真。
曾可芩沉默了片刻。
這個點不好找酒店,而且她也有些累了,明天還要早起去公司。
她點了點頭,“好。”
江時嶼伸手攔下一輛出租車。
兩個人坐在后座,各自望著窗外,司機從后視鏡里瞄了一眼這對沉默的乘客,識趣地把收音機音量調低了些。
不到半個小時,車停在了一處高檔小區門口。
電梯直達二十六樓,一梯一戶。
江時嶼按下指紋鎖,門開了,側身讓曾可芩先進去。
屋子比她想的大,裝修簡潔,色調是灰藍白的搭配。客廳里有一張真皮沙發,茶幾上放著一盞香薰,空氣里還殘留著淡淡的香味,地板擦得锃亮,東西也收拾得整整齊齊。
很難想象這是一個獨居男性的房子。
江時嶼彎腰從鞋柜里拿出一雙全新的棉拖鞋放在她腳邊。
“沒穿過,你先用。”
曾可芩換好鞋,往客廳走了兩步,目光不經意地掃過陽臺,晾衣架上掛著兩件t恤,最邊上還掛著一條黑色的男士平角……內褲。
她的視線一僵,迅速收回來,腳趾在拖鞋里蜷縮成一團。
江時嶼往右挪了半步,寬闊的肩膀擋住陽臺方向,聲音平穩:“臥室在這邊。”
曾可芩跟在他身后,全程低著頭,生怕再看見什么尷尬的東西。
江時嶼看似冷靜,耳尖卻不易察覺地紅了起來。
他推開走廊盡頭那間臥臥室的房門,從衣柜里抱出一套疊得方方正正的床單被褥,抖開,鋪在床上。
動作干脆利落,不到五分鐘,枕頭被套床單都已經整理好。
曾可芩站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這速度比她自己還要快上許多,沒想到平時看起來吊兒郎當,做起家務竟有模有樣。
果然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江時嶼直起身,“衛生間熱水要等三十秒,毛巾在洗手臺下面的籃子里,藍色那條是新的。”
“空調遙控器在床頭柜上,冰箱里有水,零食在廚房置物架上。”
他交代完畢走了出去,順手帶上了門。
曾可芩頓時松了一口氣,手機突然彈出低電量提醒,紅色電池圖標只剩20%。
她在帆布包里翻了一遍,沒有找到充電器,只好推開房門走到客廳。
“你有沒有……”
話說到一半頓住了。
江時嶼站在沙發旁邊,一只手背在身后,因為動作太快導致一截沒來得及藏好的布料從指縫間露了出來。
黑色的,和剛才陽臺上瞥見的那條內褲一模一樣。
時間像是被暫停住。
“有沒有什么?”
江時嶼主動開口,嗓音低沉了幾分。
“……type-c的充電器。”
曾可芩把視線固定在他脖頸處,不敢下移半分,“我手機快沒電了。”
“有,我給你拿。”
他快步走回臥室,背在身后的手始終沒放下來。
曾可芩也快速回到房間,后背抵在門板上,臉燙得能煮熟一個雞蛋。
實在是,太……尷尬了。
她只是想問個充電器而已,偏偏撞到了這一幕,好想原地消失啊!
還沒等她平復下來,門口傳來敲門聲。
曾可芩調整好呼吸,努力壓下臉頰上的燥熱,拉開門,一根type-c數據線出現在眼前。
“謝謝。”
她伸手接過,充電頭上還帶著余溫。
“沒有別的事,那我先走了。”
江時嶼說完轉身便朝玄關處走去,彎腰換鞋。
曾可芩跟在身后,看著他的背影發起了呆。
從進門到現在,她的手機始終被緊緊攥在手里。或許是出于本能的自我保護,又或許只是長久以來的習慣,導致身處陌生環境,總會不自覺地留一手。
可在他這份坦蕩面前,她忽然覺得,自己的提防竟顯得有些多余。
她默默關掉了錄音。
抬眼瞥了眼時間——凌晨一點五十七分。
“要不,你就住下吧。”
江時嶼換鞋的動作一頓,直起身子,轉過頭看向她。
“你確定?”
作者有話說:
啊啊啊啊啊!終于入v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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