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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向蓁小臉倉皇地看向周司騁,一瞬間什么都忘了:“老公,你瘋了嗎?”
梵昊插嘴:“可不是瘋了,他現(xiàn)場辭職走出去的架勢我以為他要跳樓!”
向蓁真的被梵昊的話嚇到了:“辭職?”
梵昊:“他剛才當眾辭去了總裁一職!現(xiàn)在無業(yè)了!”
向蓁喉嚨像被掐住了一樣,不知哪里來的氣性很大,他閉上了眼睛,咬著食指的第二節(jié),深深呼吸著。
周司騁拿出他受虐的手指,捏了捏他的臉蛋,柔緩地說:“不要聽他胡說,我陪你治好。”
周司騁蹲下來:“不干了,回家。”
“老公,不要……”向蓁看著周司騁寬闊的后背,這是他渴望的,也是他畏懼的。
周司騁看他磨蹭,直接雙手往后扣住他的大腿,一個用力背負起,大步往電梯走去。
向蓁在他背上,想起會議室里的周司騁,只可遠觀的西裝三件套,此刻就在他掌下,高高在上的周司騁在他眼前。
周司騁為了他辭職了。
他一時間又激動又難過,伸手捂住了嘴巴。
周司騁察覺到他松開了一只手,想來拿去捂嘴了,“想吐就直接吐吧。”
下一秒,肩膀傳來潮濕的熱意。
像一場冰雨落在了周司騁心頭。
他精心準備的西裝,早知道還熨燙什么呢,不如直接穿老婆穿過的襯衣。
周司騁:“一次,我一天不吃飯。”
向蓁幾乎要哭了,周司騁好過分,讓他先吐完了才說,“老公,不要數(shù)……不要不吃飯。”
人類不吃飯會死。
早上出門時,夫夫倆都是全身高定價值百萬的西裝,此刻,雙雙沾了嘔吐物,任意一個人都比他們要體面。
周司騁進了電梯,按下去負二樓,電梯鏡面里,清晰照出他與向蓁之間的齷齪,照出雙方眼中的崩潰:“這是我的虧欠。”
向蓁往上爬了爬,忍住反胃,雙手抱住老公的腦袋,這是他很久不曾主動的親昵擁抱,他歪過頭,睜著眼睛淚眼漣漣地看著周司騁。
“老公,你不要逼我。”
“我就是要逼你!”
周司騁就是利用向蓁的心軟與愛,把惡心逼到天邊兒去。
資本家慣用逼迫二選一的手段,他用在了自己老婆身上。他是卑鄙的惡人。
向蓁閉上眼睛,不敢再看光芒萬丈的太陽,像被曬蔫的花兒,瑟縮地伏倒在周司騁的背上。
上車的時候,他拒絕副駕,周司騁剛把他放下,他就副駕燙屁股一樣跑到后座,蜷起雙腿,背對著周司騁,面朝椅背躺著。
他今天不能再吐了。
周司騁單手扶著副駕的車門,沉默了一會兒,把門關上。
還能怎么逼。
向蓁不配合。
到了家里,不需要周司騁指路,向蓁住了一個月,找了一個月老公,這一個月,連家里的保險柜都找到了,密碼也知道了,只有周司騁,他連根毛都沒摸到。
他已經(jīng)比周司騁更熟悉這個家。
向蓁很快很快地跑到了臥室,一路上遇到了比從前的更多的保鏢。
周司騁怕他抗拒,怕他逃跑,早有準備。
他去衛(wèi)生間漱口,脫掉衣服,奔到床上,用跪趴著的姿勢,把自己像粽子一樣裹在被子里。
這樣子,如果周司騁搶他的被子,掀開了,他至少不會直接面對周司騁。
他不可以再看見老公了,不可以再吐了。
如果不克制,他今天就會搞出周司騁致死量的次數(shù)。
老公真的太容易死了。
周司騁慢一步跟上來,夏季的蠶絲被很薄,清晰地勾勒出向蓁的姿勢。
這是小孩子受驚躲在被窩里的樣子。
周司騁:“蓁蓁。”
向蓁沒有回應。
周司騁坐在床尾,小臂撐在膝蓋上,罕見一敗涂地。
如果他不逼向蓁,他們還能像太陽與月亮的網(wǎng)戀,不相見但相戀。
甘心嗎?周司騁問自己,你甘心嗎?
渾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不。
“晚上想吃什么跟小葵包說。”周司騁輕聲道,隔著被子拍了拍向蓁的屁股。
他的主要目的不是折騰向蓁,讓他吐個沒完。
周司騁是要折騰自己。每天只要見一面,就夠他一天不用吃飯了。
“沒有資本家會把自己餓死,你倒也不用太擔心。”周司騁道。
向蓁還是沒說話,他拒絕跟周司騁說話。
周司騁起身出門,驟然宣布退居幕后,還有許多后續(xù)交接需要他處理。
大集團最大股東不再擔任一把手,退居幕后,其實并不鮮見,只是周司騁還太年輕,大眾都覺得他至少還會干個十來年。
這么大的事,根本瞞不過老頭子。
周司騁看了一眼手機,上面來電無數(shù),周擎云打了三個電話。
周司騁回了電話。
周擎云只有五個字:“胡鬧!滾回來!”
周司騁笑了一下,事到如今,老頭子還有什么能威脅他。
于情于理,周司騁都要回一趟老宅,有些話,他還是要說。
……
周擎云拄著拐杖,快要氣炸了,小兔崽子當初跟他干得驚天動地要拿周復集團的控制權(quán),現(xiàn)在說扔就扔了!
周司騁從門外進來。
周擎云立刻砸了一個茶杯給他一個下馬威。
周司騁看著碎在離他兩米遠的茶杯,挑了挑眉。
周擎云:“你到底想干什么!你以為我不知道你養(yǎng)了一個什么什么的!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不代表你什么都能干!周復集團的總裁,只有我們周家的人才能坐在那個位置上!”
“你爸媽當初為了實控權(quán)費了多少心血設計的股權(quán)結(jié)構(gòu),你對得起他們嗎!”
周司騁閉了閉眼:“我想他們可以理解。”
周擎云:“我不理解。”
周司騁認真道:“爺爺,我想了十六年,我還是覺得,愛比錢更重要。”
周擎云冷笑:“混蛋玩意兒,你倒是把錢都還給我!當窮光蛋去吧你!”
周司騁拿出一份股權(quán)轉(zhuǎn)讓協(xié)議,“全部的周復股權(quán),我可以還給您。”
周擎云一愣,但馬上想通了:“給我?仗著我就你一個孫子是吧!我死了還不是你的!在我面前裝個屁!”
周司騁:“倒也是。”
周擎云氣得要命了,什么都不想要的孫子就是無敵的,罵都罵不出來。
周司騁慢慢道:“我喜歡一個人,但是跟他在一起,與我的身份是相沖突的。”
事到如今,周司騁也多了幾分耐心,縱然他這個爺爺不能理解他的想法,但他確實有跟長輩吐訴苦惱的意愿,他就剩這一個長輩,管他愛不愛聽呢,周司騁連自己的心情都管不了。
周司騁:“他好像只喜歡沒錢的我。”
周擎云冷笑:“還有這種人!副總給你安排的殺豬盤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