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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蓁吃完早餐,小葵包又從餐車里拿出一包褐色的飲料。
“向蓁寶寶,這是我為你偷來的酸梅汁,請餐后慢慢享用。”
向蓁在衣帽間磨蹭了時間,上班時間快到了,拿起酸梅汁,邊喝邊走出去。
酸酶的味道里還有些青草葉子與根莖的芬芳,不難喝。
向蓁看了看包裝袋,是新鮮灌裝的,沒有標簽。
小會客廳里。
梵昊見到了周司騁,兩日不見,周司騁看起來比當初最忙的那段時間還要疲憊。
梵昊安慰道:“你家三代從商,向蓁家里三代務農,你就當現在是五十年代吧,你成分這么差,你老婆要接受一段時間的。”
他嘴賤了這么一下,周司騁居然都懶得跟他計較。梵昊心道完了完了哀莫大于心死。
周司騁看了一眼小葵包的監控,“他準備好了。”
梵昊喝光手里的茶,站起來:“行,那我走了。”
周司騁:“我人是交到你手上的。”
梵昊:“保證不丟。”
梵昊快步走到自己的悍馬邊,跟向蓁招招手:“這里這里。”
向蓁站在門口,他西裝外套里面的襯衫明顯不合身,露出來的袖口過寬,好像一個沒有老公開始亂穿衣服的可憐美人。
他目光轉了一圈,總覺得周司騁還沒上班。
沒找到。
向蓁擠干凈最后一點酸梅汁,還沒找垃圾桶呢,管家就有眼色地接了過去。
向蓁上了車。
周司騁透過窗戶,看見他拉安全帶時手指上閃過鉆戒的光芒。
這是接受了嗎?
梵昊的車安全帶真難用,他老婆扯了好幾下。
周司騁內心焦躁,很想下去幫老婆綁好。
也不知道向蓁能不能系好,有沒有勒著肚子。
悍馬的發動機啟動,聲音不小。
梵昊心照不宣地磨蹭了一會兒,沒有人上車,也沒有人下車,才放心踩油門。
開上外面的大道后,梵昊開始東拉西扯:“后天就是端午了,我現在一冰箱都是粽子。”
人情往來能不能不要再用粽子了。
向蓁想到桂花嬸兒說粽子今天就會寄到這里,他留的地址還是出租屋,得曼寧去簽收。
向蓁給曼寧發了條消息,小臉陷入沉默。
本來打算端午節跟桂花嬸兒開個視頻,拉上老公一起,把老公介紹給桂花嬸兒。
現在這種情況,不能了。
中秋節的時候會變好嗎?
梵昊繼續:“端午是六月十九,夏至是六月二十一,你知道夏至嗎?”
向蓁點點頭:“我們這里雨熱同期,北半球白晝最長,黑夜最短。”
“這節日都撞到一塊兒去了,今年夏至還是父親節呢。”梵昊按了下喇叭,逐漸進入正題,“周司騁還是夏至生的呢。”
向蓁一愣:“我老公生日要到了?”
他老公是夏至生的,難怪這一天的太陽停留最久。
他老公完全是太陽的化身。
“我給他送什么好呀?”向蓁摳著手心,難過道,“我不能陪他過生日了,不能陪他吹生日蠟燭,不能一起切蛋糕了。”
“沒事,他從來不過生日。”梵昊心直口快。
向蓁:“為什么?”
自己不記得發芽日期生日填成驚蟄就算了,周司騁記得生日為什么不過?
夏至是那么好的節日。
梵昊宛若失言,“抱歉,這不是我能說的,等他自己說吧。”
向蓁:“你說吧,我和老公說不了話。”
梵昊嘆了口氣:“因為,那一天也是他父母的忌日。”
向蓁一愣,他以為周爸爸周媽媽只是不跟周司騁住在一起,怎么都已經去世了?他老公沒有家人了嗎?鄭靄不在了嗎?
難怪,相親時周司騁不告訴他家庭情況,可以自己決定自己的婚事。
“是意外嗎?”向蓁問,他老公還那么年輕,這個年紀的人類大多父母雙全,有的還是父母眼里的寶寶。
梵昊:“是意外,周司騁十二歲時,他想要爸媽從歐洲回來陪他過生日,周叔叔鄭阿姨想要給他一個驚喜,誰知道飛機失事了。”
“這樁事故沒有人敢提,你去網上也查不到具體原因。周司騁覺得是他的錯,他爺爺也這樣覺得,覺得他過多想要被愛。”
向蓁鼻子一酸:“意外怎么能預料,我老公沒有錯。”
所以,周司騁的種植日記只寫到十二歲,原來夢都是相反的,爸爸媽媽沒辦法替周司騁慶祝高考第一。
梵昊:“他會裝窮跟你過日子,也跟他爺爺后來的高壓精英教育有關。”
“周司騁的生日愿望是他愛的人在他身邊,不是越來越多的錢。”
“向蓁,”梵昊認真道,“你是他再次嘗試突破圍城尋找愛遇到的人,我都不敢相信他還能當網約車司機。”
“我知道,這次他確實也錯了。作為朋友,我希望你們好好的。”
“他沒有錯。”向蓁眼眶紅通通,斬釘截鐵地說。
梵昊:“他今年的生日愿望就是你看見他不要吐了。”
“我、我也不想……”向蓁吸了吸鼻子,心里涌上劇烈的對周司騁的心疼,他想馬上給梵昊承諾什么,可是話一張口,喉嚨被堵住,他連忙扯了一張紙巾捂住口鼻,猛地干嘔了幾下。
梵昊見狀,停車在周復銀行門口。
大廈的金屬框架與玻璃,反射陽光,鉆透車窗玻璃,點亮向蓁手指上的戒指。
梵昊第一次認識到,真有人對錢犯惡心。
梵昊連忙拿出周司騁準備好的保溫杯,擰開給向蓁。
“別想了別想了,想我們今天的工作,今天下網點稽查,我們要當神秘訪客。”
梵昊急得要了狗命,周司騁說向蓁就是過度想起他都會吐,所以他跟向蓁談話的時候要小心點。
這真是無解的題。
昨晚周司騁給他打電話,梵昊就知道自己要給向蓁說什么了。
無人敢提飛機失事,細數知情人,只有梵昊來說了。
他來說也最適合。
梵昊驚訝于周司騁會打這個電話。
任何時候,周司騁都不會利用他父母的意外來達成什么目的,外界評價周司騁年少有為的新聞很多,但絕無一點提到他失怙失恃來增添傳奇。
當周司騁決定要自揭傷疤賣慘時,梵昊知道,他這兄弟是真沒招了。
走投無路,不孝不敬。
因為他要自辯,他要挽回跟親人一樣的愛人。
梵昊在向蓁耳邊逼逼叨叨洗新的腦:“今天網點可熱鬧了,存款百萬的客戶送一把艾草,兩百萬來包粽子,私行客戶我給他包粽子……網點端午節存款有豪禮,一萬一卷衛生紙,兩萬一桶葵花籽油,你有沒有私房錢要存?”
向蓁終于止吐:“我有二十萬要存,可以送花生油嗎?”
他和老公的買房錢,現在用不上了。
梵昊:“可以,花生油貴一點,二十萬可以送。”
他現在不敢想象,周司騁發現賣慘也無效,要怎么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