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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向蓁抱著周司騁的《種植日記》睡覺,假裝自己是日記里被周司騁養的向日葵。
睡前的時候想,他不要再睡這么大的床了。
他做了一個美夢,夢里,周媽媽從大興安嶺帶回去的不是一把葵花籽,而是一株小小的向日葵,它沒有遵從周而復始的生物規律,矮矮小小,被悉心嬌養。
少年周司騁在日記里寫下了他的疑惑——
[一年過去,才多長了兩片葉子,根系吸收不了營養嗎?]
[今天測量高度,長了兩厘米。]
向日葵漸漸長大,少年也漸漸長大。他陪著少年讀書學習,每天只能看一會兒動畫片。
[一米六了,什么時候才能開花。]
[媽媽說可以追加磷肥促花,我覺得也不用著急。]
[開花結籽很辛苦,要抽空枝葉的營養,做一株向日葵就好了。]
周司騁要高考了,向日葵急急地開花了,他還是沒有追上少年的身高抽條。
仍舊要仰著花盤看已經長到一米九的青年。
……
監測手環向周司騁發出溫暖平和的訊號——向蓁已經熟睡,并做了美夢。
周司騁手里握著一方戒指盒,輕手輕腳地打開門,踏入臥室。
他沒有開燈,只有小葵機器閃著微弱的花芒,識別到主人,小葵包無聲讓出了床邊的位置。
向蓁就睡在床的一側,那么大一張床,緊貼著邊緣,好像要給老公留位置。
周司騁半跪在地,壓低呼吸與心跳的存在感,黑暗之中,盯著手環的數據看。
沒醒,還好,向蓁總不至于因為察覺到他的氣息就吐。
周司騁慢慢地,掌心貼著床單探進被子里,摸到了向蓁的手。
他停了一會兒,輕輕與向蓁十指相扣。
掉馬兩天,卻像兩個世紀。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牽住向蓁的手引來的不是他的掙扎與作嘔。
這樣竟然是奢侈。
周司騁將向蓁的手拉出來,瑩白的一節手腕,他記得中醫施針時這只手迸起的青筋。
“對不起。”
周司騁低頭,輕輕親在手背上。
“老婆,跟我結婚吧。”
當面求婚變成了不可能。
周司騁無聲地打開戒指盒,摘取一枚向日葵鉆戒,輕輕籠入向蓁的無名指,套在了指根。
與向蓁的發卡是同款,中間一顆圓形黃鉆,周圍八顆白鉆,相映成輝。
周司騁想起他給向蓁送向日葵發卡時,向蓁問他里面是不是戒指。
終究是因為他的狂妄給得太遲了。
周司騁撥了撥向蓁額前過長的碎發,幫他把快滑脫的發卡重新夾住。
他今晚又跟幾名國內外著名心理學專家通話,得益于掌握的幾門語言,他不用翻譯損耗就聽懂了每個專家的意思:
分開,給他一段時間。
誠然,周司騁也認同。
因為向蓁今早就出現了想要搬出去住的念頭,周司騁不允許,他只能叫梵昊接向蓁上班。
每個專家都直白地問他,應激反應往往來源于心理創傷,不用不敢承認,你有沒有打罵過你老婆?說得更難聽點,你有沒有強制過你老婆。
周司騁被問得不堪。
有什么創傷,貧窮留下的創傷嗎?
周司騁看著熟睡的向蓁,想,“你都能接受我是個s,為什么不能接受我有些資本?”
向蓁夢里嘴角帶著點笑意翻了個身。
做了什么好夢?
周司騁坐了會兒,起身離開,“晚安,我的無產階級戰士老婆。”
我會給你時間。
……
他不知向日葵的夢境里。
周司騁考了區第一,周叔叔鄭阿姨高興地給他慶祝,買了一個巨大的蛋糕。
向日葵叉腰,與有榮嫣。
晚上,周司騁站在向日葵面前,垂眸盯著向日葵的花盤。
中指撫摸過金黃色的花絨,沾了一手的花粉。
怎么能可以隨意觸碰,向日葵瑟縮著合攏花絲。
“你要結葵花籽了嗎?”
……
向蓁面色潮紅地坐起來,身體某個部位仍然未盡地收縮。
他伸手摸了摸床單,呼——還好沒有濕。
他怎么敢弄臟資本家昂貴的床單。
他正要回憶這個夢境,手指好像勾到了什么。
向蓁抬起手,在無名指上看見了一枚璀璨的鉆戒。
他現在可不會以為這是便宜貨。
昨晚周司騁進來過嗎?
他抿著唇去衛生間,換了一條內褲,肯定是因為周司騁進過了。
周司騁的衛生間跟他的出租屋一樣大,旁邊還有一個巨大的衣帽間。
向蓁記得今天要回銀行上班,走進衣帽間,在成套的西裝之間,拿走了一件老公的白襯衫。
周司騁的衣服這么多。
他們合租的時候,周司騁只是帶了幾套過來,衣柜就不夠掛了,后來小沙發都堆滿了衣服,不能坐人了,只能上床。
周司騁的襯衫太大,向蓁又拿走了一條他的皮帶,把寬大的下擺束進褲子。
老公的鞋還是太大了。
向蓁伸腳進去,踩了踩,小腿一晃,把皮鞋踢掉了。
向蓁轉了一圈,弄亂了很多東西。他的出租屋就亂亂的,周司騁會跟在屁股后面收拾。
最后,他不知觸動了哪里,一扇柜子挪開,露出了三面的落地穿衣鏡。
向蓁嚇了一跳,看見鏡子里的自己,卷了卷襯衫的袖子。
正影,左側影,右側影,同時出具,鏡面清晰如水。
向蓁的出租屋可沒有這么大的鏡子,只有衛生間里洗手池上小小的一面,只能照個臉蛋,上面的污漬還擦不干凈。
他看見形單影只的自己,在早晨,很想念很想念太陽神老公。
向蓁穿戴完畢,走出衣帽間,小葵包拖著一個餐車進來,“向蓁寶寶,你要在臥室用餐,還是去餐廳呢?”
向蓁:“我老公呢?”
小葵包:“主人已經上班去了哦。”
跑得這么快,是怕被他看見嗎?
向蓁坐在床上,“那就在這里吃吧。”
這里老公的生活氣息更濃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