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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4/4)
至少今晚過不去。
她翻身坐起來,打開行李箱,把東西一件件拿出來。睡衣放進衣柜,護膚品放到浴室,劇本放到書桌。
門口隨手扔在換鞋凳上的包似乎有些重量,不過她拿起來時,沒心情去在意。言聿的腕表安靜地落在深處,表盤貼著挎包的包底,一點聲響都沒有。
文既白洗完澡躺在床上,她以為自己會睡不著。
事實也是如此。她閉上眼,就想起言聿站在客廳里的樣子。臉色白,手很冷,手杖握得很緊。她想起自己打掉他伸過來的手,那一聲脆響到現(xiàn)在還留在耳邊。
昨夜他還在夜里抱著她,說愛她。
她心口痛得厲害,拉起被子蒙住臉。
“煩死了。”
聲音悶在被子里。
沒有人回答她。
護理師處理完破皮換了藥,又用冷敷給右腳消腫。言聿坐在床邊,任由處理。左側(cè)殘端卸下假肢后仍有細小抽動,皮膚破口附近上藥時刺得發(fā)疼。他表情淡淡,像所有痛都離他很遠。
言聿抬手摸了一下左腕,空空蕩蕩。
手表被他放進文既白包里。那刻他也不清楚自己在想什么。或許只是想留點東西在她身邊。或許想讓她明早看到,想起還有東西要還給他一直惦記。或許更卑劣一些,想給自己留一條還能見她的路。
床的另一側(cè)空著。
枕頭還保留著一點文既白常用洗發(fā)水的味道。床頭柜上放著她喝水的杯子,杯底還有淺淺一點水痕。旁邊放著她沒帶走的一支唇膏。很小一支,外殼是淺粉色。她用過幾次,管身上有一點細微劃痕。
言聿抬手碰了碰那只杯子。指腹碰到冰涼玻璃。
他收回手,拿起那支唇膏。
偷來的東西,遲早都要還。
左側(cè)骨盆邊緣產(chǎn)生了截肢以來最劇烈的一次幻肢痛。右腿的神經(jīng)痛開始加劇,足背一陣陣發(fā)麻,隨后又燒出細密刺痛。身體在痛,胸口卻更空。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文既白打掉的地方已經(jīng)看不出痕跡,可女孩厭惡的聲音仍舊在耳邊。
別動我。
他看著那支唇膏。房間里還有她的氣味。玫瑰荔枝,木質(zhì)調(diào)的洗發(fā)水,還有一點她常用護手霜的味道。那些味道平時讓他覺得安穩(wěn),今晚卻讓他幾乎喘不上氣。
他終于彎下身,手肘撐在膝上。
肩背很低。
言聿很少這樣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