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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3/4)
不會被困住。
他若再往前一步,就會把她推得更遠。
文既白閉了下眼,轉(zhuǎn)身上樓去收拾東西。她的動作很快很亂。衣服隨便疊進行李袋,劇本塞進電腦包,護膚品從洗手臺一件件收起來。
言聿站在客廳里,聽見衣柜打開的聲音,行李箱輪子劃過地面的聲音,還有她很輕的腳步聲。每一下都像敲在他胸口。
她平時有輕微強迫,東西一定要擺齊。今晚卻顧不上。
干發(fā)帽掉在地上,她彎腰撿起,手指碰到那塊柔軟的布,忽然想起言聿第一次聽到干發(fā)帽時困惑的表情。
他說下次來就有了。
后來這里真的有了。
她攥著干發(fā)帽,眼淚又掉下來,她把它塞進行李袋。
她對徐其言失望過。
如今對言聿更失望。
她早知道言聿不是簡單的好人。他控制欲重,心思深,愛得危險,這些她都隱隱感受到。可她沒有想到,他從一開始就把她放進這樣深沉的算計里。
言聿站在臥室門口。他沒有進去,他不敢進去。
門半開著,他看著文既白在里面收拾,看著她把自己的東西一點點從這個房間里拿走。
這感覺比車禍那晚更冷。車禍奪走的只不過是身體,眼前文既白拿走的是他這些日子一點點艱難偷來的家。
她聽見聲音,沒有回頭。文既白把外套放到床上,轉(zhuǎn)身去浴室拿洗漱包。
言聿的目光落在文既白那只奶昔色的斜挎包上。
小巧的包口微微敞著。
他站在原地,心跳沉得厲害。
幾秒后,言聿忽然低頭,他抬起手,摘下自己的腕表。
文既白在書房、床邊、衣帽間的搖表器里都見過它。她還曾經(jīng)開玩笑說這表一看就是最貴的,丟了能換她幾部戲的片酬。
言聿把手表放進她的包里。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做。也許只是想留下一點能讓她回來的東西。也許是他卑劣到這種時候,還在給未來制造借口。也許他已經(jīng)慌到只能抓住任何一根可能的細線。
文既白從浴室出來時,他已經(jīng)收回手。她拿起床上的外套塞進行李箱,毫無察覺。
言聿看著那件外套被放進去,心里像被硬生生塞進一塊石頭。
“既白?!?
文既白拉上行李箱拉鏈。
“嗯。”
他想說很多話,可他不知道從何說起:“我送你?!?
文既白搖頭:“不用。鄭叔叔送我吧?!?
言聿的臉色更白了些。她連送都不讓。
下樓時,文既白自己拉著行李箱。言聿跟在她身后。幾次他想伸手幫忙,她轉(zhuǎn)身都避開了。
到玄關(guān),文既白換鞋。
那雙拖鞋還擺在鞋柜旁邊,毛茸茸的,淺粉色,和這棟房子格格不入。她穿回自己的鞋,彎腰把拖鞋擺好。
言聿看著這個動作,胸口疼得幾乎發(fā)不出聲。
他站在玄關(guān),盯著門看了很久。右腿已經(jīng)徹底撐不住,膝下感覺一陣一陣發(fā)空。手杖承擔了太多重量,掌心被杖柄硌得發(fā)疼。
他終于慢慢坐到玄關(guān)旁的換鞋凳上。
那只屬于文既白的拖鞋就在腳邊。
他低頭看著它。
言聿坐到很晚。護理師來時,他還在玄關(guān)。
左側(cè)假肢沒有及時卸下,接受腔邊緣已經(jīng)把皮膚磨破。右腳支具里的足背腫得厲害,鞋襪脫下時,腳尖軟軟地垂著,神經(jīng)痛遲遲沒有緩下去。
護理師皺眉,卻沒敢多說。
言聿靠在椅背上,眼睛始終望著玄關(guān)那扇門。
好像只要盯得夠久,她還會推門回來,喊他名字,然后笑瞇瞇地說自己忘了東西。
文既白回了自己家。
房子里很久沒人住,阿姨白天剛打掃過,空氣里有淡淡的檸檬清潔劑味。她把行李箱推進臥室,沒急著打開,先坐到地毯上發(fā)了很久的呆。
這里是她原本的生活。
干凈明亮,窗邊放著藍嵐送她的綠植,葉子長得很好。餐桌上有文衡上次拿來的牛肉干和奶酪,沙發(fā)上扔著她以前買的小毯子。所有東西都熟悉得讓人安心。
可她一進門,心卻空得更厲害。
手機震了一下。
是向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