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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既白很輕地皺了下眉:“今天我又耽誤你了吧。你回去以后讓醫生看看。”最后心一橫,說了實話:“我很擔心你……”然后匆匆溜走。
還是被忽然關心打了個措手不及的言聿給她關上了門。
第二天一早,港城是個大陰天。文既白照常去了片場。劇組核心的工作人員幾乎都知道了。
“真沒那么夸張。”她被李想按著坐下喝粥,忍不住笑笑。
李想瞪她一眼,說:“你昨兒要不是在大堂拆箱,自己一個人回房間再看見那兩只兔子試試,保證這會兒連笑都笑不出來。”
文既白聽著,腦子里那幅畫面又迅速閃了一下,胃里立刻跟著擰了一下。她趕緊低頭喝了兩口粥,把翻騰壓回去。
李想明顯比平時更黏人,不是拿著劇本湊到她身邊,就是借口讓她陪自己對戲,連去洗手間都要拖著她一道去。
程放也聽說了事情,默默把早飯時買多的那瓶熱牛奶塞到文既白手里,說這個牌子甜一點,像肯德基的,壓壓驚。
到了中午,李清終于發來詳細消息。收工后,李想本來想拉著她去吃糖水,結果文既白忽然想起李清白天打來的那通電話,說有個品牌補拍物料要溝通,于是先回酒店。
在片場門口分開時,李想不放心地回頭叮囑她,晚上要是心里還是發毛,記得發消息,她過去陪著一起睡。文既白笑著說知道了,還故意伸手捏了捏李想因為戲服而顯得略略鼓起來的小腹,惹得李想立刻罵她別趁機報復。
“查出來是誰了嗎?”文既白給李清回了電話,問。
“徐其言的私生。”李清很快回她,“微博上發過一堆威脅內容,瘋得厲害,可之前沒人真當回事。死兔子是她寄的。”
說到這里,李清似乎也有點煩:“更麻煩的是,她以前發那些瘋話的時候,評論區全當她是在發癲。粉圈怕她給徐其言惹事,能捂就捂,捂到最后,反而成了沒人處理的炸藥桶。炸到你跟前了,我一早就說過這個徐其言成事不足……”
文既白聽著李清轉著圈兒地罵人,心里一點點發涼。她沒想到這件事繞來繞去,最后又和徐其言扯上了最直接的關系。
一瞬間她甚至不知道自己該先煩哪一頭,是煩這種瘋子居然能一路跟到港城的酒店,還是煩徐其言粉圈和工作室早該處理的人,竟然一直拖到了現在讓她來承受這種無妄之災。
那名私生不僅在微博發瘋,還在一個廢棄的追星小號里留過很多細節。她拍酒店門口、拍片場車牌、拍文既白下車時拎的包,甚至拍過她和安寧在便利店買關東煮的背影。
最新一條里,她發的是一段模糊的酒店走廊偷拍視頻,記錄了自己在門口潑滿紅油漆的全程,配文:“她還真以為躲得掉。”
周騫把更詳細的資料和視頻一并發給了言聿。
言聿處理完一場很長的董事會,散會后連口水都沒喝,就先點開了監控和微博截圖。會議室里冷氣開得很足,他卻覺得骨盆和下腹被假肢磨破的位置像是一直燒著。
殘肢今早重新清理過一次,新的襯墊換上去,血倒是止住了,可一坐久,接受腔邊緣就會重新壓在發腫的皮肉上,疼意像鈍火一層層上拱,燒的冷靜如他也難免焦躁不安。
更糟糕的右腳知覺時有時無,一會兒像踩在棉花上,下一秒又可能突然被針扎一樣地麻起來,逼得他連坐在椅子上轉身都要多花一層心思去控制。
不過這些和手機上的消息一比都不算什么了。
“查到寄快遞的人了。”周騫聲音很快,“是徐其言的私生。微博上的威脅一直是她發的,前臺那箱兔子也是她寄的。昨天您安排人盯的舊房間監控里,拍到她拿著油漆上樓。”
言聿坐在桌后,手指輕輕敲了兩下桌面:“潑上了?”
“潑上了。”周騫說,“潑在文小姐換房之前那間套里。我們的人本來想按住她,但您之前說過先別驚動,所以只在她潑完以后保留了證據。她發了幾條微博,語氣興奮,覺得自己終于成功警告到了文小姐。”
言聿盯著【她還真以為躲得掉】那微博截圖,眼神一點點陰冷。
周騫在語音里說,警方已經鎖定了這名私生活動的幾個區域,可這種私生一旦瘋起來,思路根本沒法按常理推斷。
她既然已經敢在酒店潑油漆,就說明前一晚的死兔子和后面接到報警來的警察根本沒把她嚇住。她想要的不是單純出氣。
言聿靠在椅背上,指尖泛白,面色陰鷙到滲出寒意。他的人手已經完全布控到位,專業的安保公司團隊也隱匿在文既白的身邊。
他見過真正的瘋子,也最知道,惡意一旦沒人收束,只會像滾雪球越來越大。
既然這樣,不如讓這份災禍自由生長,長到恰到好處,長到足夠讓該暴露無能的人暴露,讓該醒的文既白清醒。
他無法明確文既白是否和徐其言分手,徐其言的單身聲明實在是和任何明星工作室的律師函一樣毫無效力。
只要有他的人盯著,尺度就在他手里。油漆潑了,死兔子送了,威脅發了,只要文既白不出事,這完全是他趁虛而入的機會。
他承認自己不是完全無辜,也并非沒有利用的心思。
言聿當然擔心文既白的安全,可他清楚,持續升級的危險本身就是千載難逢的催化劑,機會實在難得。
他自然不可能拿文既白的命去賭。他在酒店舊房間里裝了監控,在樓層和出入口布了人,甚至連私生在港城的住處以及幾個常活動點都有人看著。
如果一直停留在“算了”或者“先這樣”的關系里,裂縫只會被暫時糊住,難道要這么稀里糊涂地過一輩子嗎?
生活真的開始壞掉,身邊的危險和丑陋源源不斷從那個人的粉圈、私生和失控的后果里長出來,感情就會變得不再只是愛不愛那么簡單。
言聿并不為這種想法羞愧。
那私生不是他養出來的,瘋事也不是他教的。他只不過是沒有打算在發現這份威脅時,就立刻把一切掐死。只不過是留了一點點空間,留瘋子繼續鬧下去。
只有繼續把徐其言最骯臟無能的一面全然翻出來,他才能藉此展開追求上位……徐其言才能順理成章地出局。
不然就憑文既白這樣的界限分明的銅墻鐵壁,他到死也沒辦法和文既白合于一墳。
作者有話說:
白:俺娘嘞……
言:計劃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