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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衛承轉眸,夜風凄烈,撩亂人的鬢發。
張德晏看向蕭衛承,“你今日不殺了我,我明日便會殺了她。”
“蕭衛承,你選吧。”
扶著椅子站起身,蕭衛承低眸一笑。
廊下的燈籠輕搖慢晃,在臺階上投下斑駁的漣漪。
“如果我沒記錯,這里是滄瀾院,江行雪的院子,對吧?”
張德晏不說話。
蕭衛承環顧四周,問,“江行雪的牌位,如今是放在這屋子里,還是在他們江家的祖祠里?”
他看向張德晏,挑釁意味濃郁,“要不要我去上一炷香,好歹曾經同朝為官、同窗為友。”
張德晏眼底怒火翻涌,“不勞尊駕。”
蕭衛承鼻孔中送出來一聲笑,“如今在這江府中的還有誰,你大可以直接叫出來,反正都是要拿我意圖殺害你來讓陛下降罪于我,不如直爽一些。”
張德晏既然有此安排,自然從沒有過蕭衛承能全盤被蒙在鼓里的想法。蕭衛承沒有那么蠢,所以,他要做的,就是把這一步逼到絕境。
搭著椅子站直了,張德晏也跟著笑,“你猜的不錯,我就是想要你對我動手,這樣我就有理由參你。”
蕭衛承聽了,唇角一勾,露出一個微妙的笑。
張德晏點頭,對他說,“確實,陛下愛重你,哪怕你打傷了康王都不愿重刑于你,又何況是我這樣一個再普通不過的小官呢。”
蕭衛承意味深長地道,“張大人可不是小官,江行雪還在時文武百官以你二人為首。如今江行雪死了,可不都唯你張德晏馬首是瞻?”
“若我果真打死了你,怕是陛下真得頭疼上許久,不得不降罪于我了。”
張德晏勾唇,只笑不語。
蕭衛承嘆息一聲,“若是我不打死你,你便要無休止地要她死,所以我只能打死你了。”
張德晏點頭,“正是如此。”
“何苦呢?”蕭衛承問,“陛下新登大位,天下正處在新局面的開端,你是當朝肱股之臣,就非要和我因為這點小事爭個死活?”
張德晏神色凝重下來,“江行雪比我更于天下有用,你不一樣殺死了他。蕭衛承,在你眼里什么是重要的?如果陛下重要天下重要,那你為什么要殺了江行雪?豈不是自相矛盾!”
“他有取死之道,三番兩次招惹我的女人,他該死。”又說到這里,蕭衛承面色狠厲。
“那是洛逢春她不愿當你的女人!”張德晏冷笑,“你一直都在強迫她,所以她才一直想要往外逃,從頭到尾都是你的錯,你反倒把罪責都推到旁人身上。蕭衛承,你真的,可笑至極!”
蕭衛承雙眸微瞇,眉心緊蹙,已有動怒之象。
張德晏照說不誤,“你剛愎自用專權武斷,為了一己私欲強迫一個無辜的女子,又因為這女子殘忍殺害當朝重臣!蕭衛承,你說天下重要陛下重要,那你為了一個洛逢春殺了江行雪,是不是在你眼里,陛下和天下子民,都沒有你得到洛逢春這件事重要?”
“張德晏!”蕭衛承眸光陰冷,語聲低沉,滿是警告的寒意。
“另外,蕭侯爺,你是不是還忘了一件事?”
張德晏重新揚起笑容,“先前江行雪要給你竹哨,你不要。要給你遺詔,你也不要。那我就很好奇了,你到底想要的是什么?”
竹哨。遺詔。
蕭衛承陰惻惻地笑一聲,“這些事我本不想再追究,張德晏,你很會找死。”
張德晏拱手,“侯爺過獎,取死之道,我到底不如侯爺。”
蕭衛承心里一沉。
從袖子里掏出那只烏黑的竹哨,張德晏夾在指間轉了轉,“這竹哨好用得很。聽說侯爺用這個訓練影衛,傳遞信息,真是聰明,我先前怎么就想不到這種好東西。”
他微微低眸,“你說,如果有人用這個在孤鴻山上吹一下,侯爺在孤鴻山上精心布置的護衛,不就全亂了嗎?”
蕭衛承攥緊了拳頭。
“還有遺詔。芥舟已經死了,那你覺得這遺詔最終要怎么送到陛下手里呢?”
他咬重“怎么”二字,意味已經很明顯。
“張德晏。”蕭衛承怒到心頭反而冷靜下來,他的手緩緩移到腰間,夜色之中,月光之下,一截劍刃,幽幽寒光搖曳游弋。
劍出鞘,他說,“你想死,我滿足你。”
話畢,長劍嗡鳴,劍氣驚寒,一點寒芒,直奔張德晏心口而去。
張德晏不閃不避,一只手緊緊抓著椅背,仿佛他握著的,是江行雪。
陰風乍起,夜云橫蓋,瞬息之間,整個院中昏暗一片。
寒光閃過,一道清肅的聲音驟然穿廊響起,“住手!”
蕭衛承轉眸看去,手上驀然一頓。
廊下一道玄色身影,眉心緊蹙,看過來的目光,帶著失望和恨鐵不成鋼的惱火。
那人咬牙,壓著怒意,向他道,
“舅舅,你瘋了。”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