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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光寒,蕭衛承冷冷看著弘度,那目光比劍光更陰寒。他說,“弘度法師好本事,有這等起死回生的能力,若不在紅塵中解救世人,豈不是浪費?”
弘度閉目頷首,“侯爺玩笑了,人死不能復生。”
蕭衛承的目光落向他面前的矮桌,桌上潔白如玉的,是她執拗地橫出來的一截手腕。
她擺好了姿勢,就等一把刀子,在那手腕上,深深劃出一道口子。
他冷笑一聲,“本侯也不知道人死了到底能不能復生,不如,法師親自演示給我看看?”
弘度微微抬眸,笑容紋絲不動。
逢春下意識直起身子,卻見下一秒,蕭衛承的劍在弘度手腕上飛快一劃,一道血色撕裂幽暗深夜。
滴答,滴答。血漬匯成血珠,一顆趕著一顆,自弘度手腕上,滾落在地。
“道長!”
逢春大驚失色,爬起來就要去扶弘度。
然而蕭衛承手上的劍當啷一響,直直攔在逢春身前。
弘度深深弓著身子,捂住手腕,額上密密麻麻一層冷汗,卻是連一句疼痛都未喊叫出來。
長劍搖晃著插在地板上,劍身寒光游走,逢春臉色被映得慘白。
她怒目看向蕭衛承,“你瘋了!!”
蕭衛承手上一揮,時飛眉心緊跳著趕進來,扶著弘度向外去醫治。
一路上,時飛不住地低聲道歉,說自家侯爺瘋了,萬望恕罪。弘度深深喘息著,只是搖頭,一字未發。
禪房暗室里,只有一盞油燈,在驚風中左右搖晃。
蕭衛承一步步走近,逢春下意識想躲,可手上緊緊抓著裙角,咬緊牙關,愣是一步沒退。
陰風將房門摔打得嘩嘩作響,蕭衛承臉上被濺上了些許的血珠,滑落下來,一道道,陰森可怖。
他走近她,蹲下來,單膝跪地。他的眼死死地盯著眼前的人,似乎在看一個他此生從未看懂過的謎題。
許久,他忽而一笑,手掌輕輕撫摸她的臉頰,問,“青青,如果死的人是我,你也會像這樣,為我求遍諸天神佛嗎?”
她當然不會。
蕭衛承死了,她會比誰都高興。
得不到回答,蕭衛承掌心的力度加大,無視她的蹙眉與掙扎,他執著著逼近,“告訴我,你會嗎?你也會這樣為我傷心難過到去死嗎?”
逢春臉上露出一抹笑,譏笑,冷嘲,帶著幾分刻薄的悲憫。
她沒說話,眼睛緊緊回盯著他,手上拔下頭上那根綠松石簪子,狠狠往他心口上扎了下去。
那根簪子制造算不上精美,但勝在用料扎實,簪身堅實剛硬。她用力刺下去,簪子尖便劃破蕭衛承的外衫,里衣,破開他的皮膚,深深扎進肉里。
他悶哼一聲,眉心猛烈地痙攣。
他低頭,看見她的手和那支扎進去的簪子,眼里的痛苦扭曲成徹底的不可思議。
呼吸亂了,他痛苦地喘息幾下,面上劃過一分可笑至極的自嘲。
他抬頭,看向逢春,緊盯著她,將那根簪子自心口拔出來,狠狠甩到一旁。他問,“你想要我死?為了江行雪,你想要我死是嗎?”
逢春冷笑一聲,眼淚順著眼角滑落,“不然呢?難道你以為,我不想殺了你嗎,我不該殺了你嗎?!”
蕭衛承眼下的青筋不住亂跳。
她咬牙,“我只恨我自己沒本事,為什么剛剛那一下沒能直接殺了你!”
“為什么?”他難以置信,并不能接受這樣的回答,“我們都已經要成親了,為什么你想殺我?就因為江行雪?就因為一個江行雪?!”
當然不是。她看著他,心已如止水。
擱在一起,她也許會向他解釋,她恨他對她的控制,她恨他對她的可怕的占有欲。他就像一只瘋狗,看中了一個玩具,便非要它不可。
可她不是玩具,她是人。
楚聞說,趙姝瑜說,他們都說,蕭衛承愛她。可他愛她什么呢,他怎么愛她呢。他的愛就是把他想要的一切都強加在她身上,把她所有的棱角全都抹掉,打磨成他想要樣子。
他們總說他無底線地縱容她,她想要什么都給她。可是她想要的從始至終都只有一個,她厭惡被裝在模子里,她厭惡那種在別人掌心里的感覺。只在他允許范圍內的自由,算什么自由。
可他不會懂,他也不愿意懂。她明白他的固執和執著,可她永遠都無法接受。
先前竇靜瓊說她也許不會喜歡江行雪,不,她現在想,她要喜歡江行雪。不管先前她對江行雪是患難與共的相互扶持還是劫后余生的惺惺相惜,都無所謂了,現在,她愛他。
她抬頭,朝著蕭衛承甜甜一笑,說,
“對啊,我喜歡江行雪,我愛他。你殺了他,我當然想要殺了你。”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