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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我的意思是,他戴在那個手上了!聽西域的人說,男人左手無名指上戴戒子,代表這個男人他成親了!那本來是一對,成親后男子戴一個,女子戴一個,和咱們這邊男女成親時要喝的合巹酒、要剪下來結在一起的頭發是一樣的!”
“什么??真的假的?那江大人的戒子難道是說明他已經……”
“也不一定哈,我只是看那個戒子款式新穎,不像咱們這邊的東西才想起來的。不過,我怎么記得羅家姑娘手上好像也有一個跟江大人這個很像的……”
“誒!可不敢胡說!”
大概是那一聲低喝壓低了幾人的話,也許是幾人心知不妥不敢再說。蕭衛承坐在那里一動不動,是再也沒聽見幾人的聲音了。
他的視線越過手中的酒杯,滑向偷偷跟梁雨分席共食的逢春,落在她手上,那枚在明亮的燭火下不斷閃耀的戒子。
那雙交纏在一起的手,那兩只明顯是一對的戒子……
呵。蕭衛承低笑一聲,脖頸微微轉動,搭在他膝上那只酒杯,“咔嚓”一聲,在他手中,碎成粉齏。
午宴持續的時間很長,飯吃了,還要觀賞歌舞,進行各類游戲。愿意待著的就留下來參與,覺得累的,便可以先行離開休息。這場梅花宴,大概會在傍晚才結束。
逢春吃的飽了,便想離開。她不想跟蕭衛承待在一起,便拉著梁雨想去找竇靜瓊。
然而蕭衛承面色不豫,冷冷叫住她,“青青。”
逢春耐住心底的煩悶,剛要回頭跟他婉轉周旋,便見楚聞自斜后方而來。她知道楚聞來大概率是有事找他,心里放松下來,便也愿意跟他解釋,“我去找竇姐姐,待會兒再回來。”
楚聞立在一旁,見此,便等蕭衛承發話。
蕭衛承閉了閉眼,忽而冷笑一聲,擺擺手,沒執意要攔她。只是待她走出很遠,他依舊斜斜支頤,目光似蛇一般緊緊黏在她背影上。
*
急急繞過了幾個彎,感受不到身后黏膩陰冷的視線了,逢春才長長出了一口氣。
待見著竇靜瓊,二人話閑一番,午飯罷的困倦上來,便商量找個地方小憩一會兒。梁雨去尋了一圈,說假山后有一處安靜的閣樓,現在還沒有被人占據,可以前去休息。
走到一半,逢春腹內忽一陣劇烈絞痛,疼得她站立不住,扶著游廊的墻壁直不起身。
竇靜瓊被嚇一跳,趕忙扶住她,“春春,怎么了?”
不像是鬧肚子的痛,她只感覺五臟六腑都被什么東西糾纏在一起攪著擰著,叫她每呼吸一下,喉管和肺都疼痛無比,話也說不上來,“我、我……”
竇靜瓊忙叫藍淳和梁雨將她抱起放在廊邊美人靠上坐下,撩起衣袖一把脈,臉上登時白了一片,“春春,這、這是千機斷腸!你怎么會?!”
千機斷腸的毒藥?逢春額上冷汗直流,腦子里猛然閃過趙姝瑜的話。
“有人想要你死,也有人不想要你死。”
藥!趙姝瑜給她的藥!她抓著竇靜瓊的手,艱難地從懷里摸出來那只鮮紅的藥瓶,“竇姐姐……你看看是不是解藥……”
解藥??竇靜瓊懵了,怔怔接過去打開一聞,臉上震驚無比,“是,這確實是這毒的解藥。”
可是她怎么會隨身帶著……
“唔……”
疼痛太過猛烈,一陣強過一陣,逢春忍不住,呻吟自牙縫里漏了出來。
竇靜瓊猛然回神,再不管別的,將藥倒出來便喂給逢春,同時讓梁雨去就近找些水來。
解藥下腹,絞痛感瞬間緩解。逢春又疼又震驚,捂著肚子,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反應。
趙姝瑜沒有騙她,可這也讓她害怕:她根本沒吃什么東西,除了那些所有人都能接觸到的糕點,便是這場午宴。是誰,能在這樣的場合下給她下毒?
竇靜瓊掏出帕子擦了擦她額上的汗,問,“春春,現在怎么樣了?”
逢春深吸一口氣,剛想說好多了,卻忽然自胸口悶出來一股燥熱。她皺起眉頭,甩了甩腦袋,呼吸越發沉重起來。
竇靜瓊臉上白了,趕忙又抓住她的手,“春春,春春?!”
“我、竇姐姐,我好……好難受……”她捂著心口,深冬的冷風里,竟覺出滔天的潮熱。這股潮熱自心底往上拱,拱得她說不口的難受。
難道是自己剛剛診錯了,導致她吃的這藥沒用處?竇靜瓊慌了神,趕忙抓過她的手腕再診。這一診,她臉上的血色徹底消失。
“春春……”她雙眸驚顫,聲音發抖,“你吃了什么,怎么會……春藥……”
春……春藥?!逢春腦子里轟一聲,瞪大了眼,猛烈地咳嗽起來。
可咳嗽壓不住身體的燥意,她的整個身子,都在肉眼可見地變得粉紅,變得發抖。
她想起來趙姝瑜,不明白為什么會這樣,她望向還在歌舞的溫煦大殿,想穿過層層阻礙,直直看到趙姝瑜身上去。
然而眼前驀然投下來一片陰影,一片銀灰色衣角飄然滑過。她怔然,抬眸,對上一雙漆黑冷靜的眼眸。
下一秒,眼前昏花一片,她忽然不能看得清。身上的力氣一分分流失,她只能感覺到自己在慢慢往下滑。
竇靜瓊抱著逢春,正手足無措,忽聽身旁一道聲音響起,“竇嫂嫂。”
她轉頭,看見是張德晏,宛如抓住了救命稻草,“鎮之!鎮之,你快,你快去找御醫來,春春她中毒了!”
張德晏道了聲冒犯,從竇靜瓊手中扶住逢春,向竇靜瓊道,“竇嫂嫂莫慌,我對醫道不通,不知該如何細述,不如嫂嫂前去相請,我送洛姑娘先前去歇息。”
竇靜瓊遲疑,逢春如今被下的是春藥,鎮之是個男子,萬一……
張德晏又道,“我看梁雨也回來了,嫂嫂別擔心。”
竇靜瓊一回頭,果然見梁雨已經急匆匆趕到,手中還捧著一壺茶水。
此人到底是張德晏,她信得過。放了心,竇靜瓊便起身,快步轉身朝大殿趕去。
藍淳緊跟著走了,梁雨慌忙放下托盤,“張大人,姑娘這是怎么了?”
張德晏彎腰將近乎昏迷的逢春抱起,道,“你現在去找蕭衛承,就說她誤食了春藥,現在很危險。”
梁雨一愣,“可是……”
懷里的人低唔一聲,無意識地掙動幾下。張德晏低眸瞟了一眼,道,“還是那個地方,不要耽誤太久。”
說罷,他不等梁雨回復,已大步轉身離去。
梁雨怔怔站在那里,死死咬著下唇,眉心越蹙越深。
良久,她猛的轉身,朝著剛剛來的地方,飛快跑去。
作者有話說:
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