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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他知道她不想在他身邊, 她不喜歡他,她怕他。
她一直都想從他身邊逃跑,無論是在霧焉山清風寨里, 還是在這京城鎮國侯府里,他一直都知道。
可是他從沒在乎過。
他不需要她的喜歡, 他不需要她的心甘情愿,他想,只要她懂得要害怕就夠了。她有在乎的人, 懂得害怕,就會乖乖束手就擒,就會乖乖待在他身邊, 乖乖接受他的一切安排。
他一直覺得, 這樣就夠了。
可這一刻,突然而來的這一瞬間, 他覺得不夠。
他看見她和江行雪緊緊靠在一起, 她主動為他扶正發簪,主動整理他的亂發, 甚至為了他,她第一次,主動含住了他想要伸進去的手指。
為什么, 憑什么, 江行雪他憑什么?!
他緊緊扼住她的下巴, 無視她滑落的眼淚, 一字一頓,“那你呢?你不想嗎?你不想和他親吻,不想和他在一起嗎?”
他又在發什么瘋,逢春不知道, 她只能拼命地搖頭,每一個字都在顫抖,“沒有,我沒有……”
大顆的淚水滾落,砸在他手上,似一滴滾燙的熱水,收回他一分理智。
他手上松了松,清楚地看見她下巴上被扼出來的一抹紅痕。然而依舊不肯放過,“沒有?”他冷笑一聲,“既是沒有,你哭什么?就這么厭惡我嗎?!”
逢春絕望了,她說的他根本不聽,他此刻完全就是個瘋子。下巴上的痛覺還沒有消散,她被迫仰著臉看向他,在他一分一分陰翳起來的眼神里,她完全就是一個沒有退路的螻蟻。
“嗯?”蕭衛承的耐心變得極差,他忍不住又湊近,怒火中燒,“看著我!為什么不說話?!”
他想聽她說什么?她不知道。也許她知道,可她就算說了,他會聽嗎?就像剛剛,有用嗎?
逢春閉上眼睛,只能將一切都拋在腦后,不顧一切地挺直了腰肢,伸手勾住他的脖頸,主動將唇湊了上去。
他剛剛的親吻猛烈而不加憐惜,她的唇瓣已經微微紅腫。如今輕輕貼上去,帶著心底的畏懼,不由自主地哆嗦著。
猛然的湊近和唇上柔軟的觸感似一陣溫和但有力的風,瞬間吹熄了他心底的怒火,叫他驀然怔住。
她笨拙的啄吻和努力向上的腰肢傳達出的信息毫無疑問地取悅了他,她在主動,她在主動同他親吻。
而這,正是他剛剛想要的東西。
他眼神里克制的幽暗猛的四散,低下頭,他反手托住她的腰肢,將她緊緊按向自己,穩穩接住了這個吻。
紫檀書案寬大,他吻著,托著她的后腦勺慢慢落下去,觸及冰涼的木板,他問,“冷嗎?”
這一次,聲音喑啞,卻溫柔到極點。
書案上早已沒了書,逢春躺著,心里的羞恥和抗拒遠大于書案的冰涼。她別開頭,眼睫一閃一閃的顫,“不冷……可是……”
蕭衛承俯在她身前,手掌輕輕撫摸她的臉頰,“怎么?”
他……他不能是想在這種時候,在這張書案上……!!!
逢春心口猛烈跳動起來,她緊緊抓住他的衣袖,呼吸緊促,“我……”
話還沒說完,門外忽然兩聲叩擊。逢春只覺得那兩聲如仙樂般悅耳動聽,趕忙收住話聲,滿含期待地看向房門。
門口,時飛的聲音清晰地傳過來,“侯爺,午宴開始了,太后娘娘著人來請侯爺前去。”
蕭衛承眉心一絲惱恨,低眸看向逢春,見她怯生生的眼眸里帶著期待,眼底又卷出來一分怒氣。
手上輕扶,他將她的臉轉過來,問,“不想跟我繼續?”
逢春大駭,趕忙搖頭,“沒有,我、我,我只是……”
蕭衛承冷哼一聲,不想再聽,對準她的唇又緊緊貼了上去。
半晌,時飛聽不見里面的聲音,遲疑著,想要不要再催一催。剛要抬手叩門,就聽房門上低微一聲,已從里面打開。
蕭衛承站在門口理了理衣襟,低咳一聲,“什么時間開宴?”
時飛道,“已經開始了,楚聞說魏風儀已經來催兩次了。”
蕭衛承嗯了一聲,側過身回頭,向房內道,“走吧,去吃飯。”
時飛想侯爺已經好了,那想必立刻就能走,畢竟剛剛就聽逢春說了她餓了。
可沒想到好一會兒了,房內之人還沒出來,眼見著傳膳的宮女一波一波去了,時飛不禁著急起來。
蕭衛承側立在門口,等不到人,眉心微挑,“青青?”
逢春的聲音在里面響起,有些悶,“我……我能不去吃了嗎?”
蕭衛承唇角一勾,“不行。”
他清楚地明白她為什么不肯去,還偏要催,“你若再磨蹭,就得是太后的人親自來請你去了。”
憤憤轉過身來,逢春怒火攻心,惡狠狠瞪他一眼,恨不能將他咬碎了吞吃下腹。
時飛不明所以,立在門外偷眼一看,只一眼,臉上瞬間飛過一抹熱意。心口猛跳,他不敢再看,忙轉過身,不敢再說一句話。
待逢春一肚子怒氣在前面走了,他才敢跟在蕭衛承后面默默揩了把汗。心想,侯爺這次是有些過火了哈,再躁動,也不該把洛姑娘的嘴……親成那樣啊……
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剛剛做了什么似的……
午宴設在溫煦大殿,殿內梅花招展,暖意融融。
逢春落后蕭衛承一步,有意藏在他身后,悄咪咪的不愿見人。蕭衛承回頭看一眼自己的杰作,得意到忘形,故意拉著她面見了太后,又從江行雪和竇靜瓊面前大搖大擺過了一遍。瞥見江行雪發白的臉,才心滿意足地牽著她回到自己席位上坐下。
逢春默默垂下頭,越垂越低,越垂越低,幾乎要把頭埋起來,想把自己找個縫縫塞進去。
蕭衛承勾著唇得意地笑,還故意叫梁雨來,“去扶著姑娘好好坐著。”
逢春聽見,惱得沒法子,又確實不能在這等場合一直縮著腦袋當個鴕鳥,只能恨恨地抬起頭,開解自己不會有人注意到她這么個小人物。
不多時,人齊宴開,絲竹管弦,歌舞升平。小皇帝沒來,太后和寶寧公主坐在上首,舉杯共祝,紛紛飲食。
蕭衛承斜斜倚靠在矮椅上,托著腮歪頭直勾勾盯著逢春看,看她跟把吃食分給梁雨,看她時不時掃自己一眼再怒氣沖沖地瞪過來。他手上的酒杯轉了轉,再喝下去,就覺得比先前有滋味了許多。
耳畔的絮語也如他所想漸漸響起,他眉頭輕挑,期待著她聽見那些話的反應。
然而紛繁的絮語之中,他想聽到的不過寥寥幾句。倒是旁的閑話,頗不長眼地鉆進了他的耳里。
“那位江大人手上那枚戒子你看見了嗎?就戴著他左手上那個。”
“看見了,挺精致的戒子,是寶華閣新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