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拓跋沖牙在等一個機會,而屈容覺得,那個機會他愿意幫拓跋沖牙來謀一謀。
拓跋沖牙很聰明。
選一個聰明的,有野心的人做拓跋鮮卑首領,似乎對寧州來說不是好事,但屈容不覺得。
有時候聰明人反而比較好利用。
拓跋部早不復當年,但拓跋鮮卑還嚷嚷著要找回先祖榮耀,要帶領一族人重回巔峰。
也不想想,就算大梁成了衰弱的病貓,一旁早就崛起的宇文鮮卑也不會讓他們擴大勢力,重掌鮮卑大權的。
一群有勇無謀的悍胡,雖然做不成事,但找麻煩是夠用了。
寧州想多安穩些時日,先要把這群悍胡給解決好。
拓跋沖牙是難得的聰明人,識趣,還會裝,這樣的人,一旦抓住機會肯定不會太差。
對他們來說,此人未來也許也會變成一個勁敵。
不過,此時,拓跋沖牙上位對他們是有利的。
而且....
對于聰明人,能耍的手段就更多了。
屈容嘴角漫不經心地一揚,這一場防御戰,新興郡不僅要打得漂亮,還要打得拓跋沖牙內心那一點點僥幸和蠢蠢欲動都必須壓制下去。
只看,接下來一切能否按他們計劃的走。
...
蕭白沒想這么快就露自己底牌,但是,事情總是不按人的期望走。在劉金遲遲不回寧州的時候,她心中就隱隱覺得不妙。
剛把上郡之圍解決,蕭白就收到張玄之的信,信上所言與她莫名的不安重合在一起。
蕭白總是不想走到最艱難那一步,可在咸文帝要跑的那個消息傳出來后,她還是第一時間和屈容取得聯系。
既然真的沒有辦法,那就只能自己創造了。
拓跋吁帶著一萬騎兵信心十足地逼近新興郡,他腦子里仿佛已經出現攻占下新興郡,再一步步進駐晉陽城,把整個寧州收入囊下,讓部落所有人信服、臣服在他腳下的畫面。
結果,等他來到第一個縣城外,眼前一幕讓他有點沒反應過來。
堅壁清野。
原本想象的血腥屠殺被空蕩蕩的畫面打破,拓跋吁自然不太爽快,但他不過是譏誚一笑:“以為這樣就能逃過一劫,天真。”
他是打定主意要把新興郡奪下來。
然而接下來一路上的所見,把自信滿滿的拓跋吁弄得暴躁憋屈不已,別說一個人影子了,就連田野上能用能吃的都沒留下,還沒長塾的糧食寧愿全部燒了也不留給他們。
本來想抓些平民去當肉盾,攻城用,結果,一座座塢堡固若金湯,他分出幾股小騎兵隊去打,半點好處撈不到不說,傷亡還不斷出現。
這都還沒看到莫城的城池,他手中就損失了好幾百騎兵了。
那一座座塢堡就像一只只刺猬,扎手得很。拓跋吁又無法讓大部隊一起去打塢堡,費力不討好,怕是還沒打幾座,他們就人疲馬乏了。
后面還談何攻下新興郡。
帶在身上的糧草也不多,因為他原本是想邊打邊搶的。
一切都不在他預料之中,沒辦法,拓跋吁只好加速進軍,不然再拖下去,軍心只會更亂。
然而,在距離莫城不遠的一塊廣闊空地,拓跋吁居然看到了早早等候在此的新興郡士兵。
不過幾千步兵。
騎兵的影子都沒有。
要是龜縮在城里,他們攻城說不定還要費點力氣,但這些人居然敢堂而皇之選擇在平地上對戰。
這不就是主動送人頭嘛。
拓跋吁眼中激射出狼光,命五千騎兵率先出陣,他帶著剩下的人等待對方的騎兵出現。
就在拓跋騎兵準備沖出去時,對面的軍陣有了動靜,只見擺在陣前的五個被綠布遮住的大車露出身影。
拓跋吁視力好,自然瞧見幾百米外那五個大車上面的東西。
有點像是小了幾個號的投石機。
攻城用的投石機來打野戰?
對面的將領是個新手還是個莽夫?
拓跋吁沒把這五個奇怪東西放在眼里,一聲令下,馬蹄聲奔騰著朝對面沖過去,馬背上的拓跋騎兵熬熬怪叫著,就像一群即將撲進羊群的惡狼。
朱三站在陣前,抬手示意五座炮車旁的士兵行動。
幾個士兵抱起來特制的黑乎乎鐵制炮彈,放在提前校準好的炮車上,隨著騎兵快速進入射程范圍,朱三揚起的大手猛地一劃。
咻——
犀利的破空聲穿過。
黑色炮彈以一個完美拋物線精準落入沖殺的騎兵隊。
“啊——”
慘叫聲,馬兒嘶鳴聲一時響徹上空。
五千騎兵頓時少去一小半,見狀,有的人趕緊策馬躲閃,準備繞到兩側沖殺敵陣,誰知,剛沖向側邊,又是一陣人仰馬翻。
一個接著一個,血肉模糊,慘嚎不絕。
直直往前有攻擊力、射程遠的炮彈,往兩邊又有提前設下的釘子,等到拓跋騎兵即將突破到他們的弓箭射程,五千人已經去掉一半了。
拓跋吁在后面看得都一陣肉疼,連抽了好幾口氣才忍住殺意沒用行動。
好在,接下來就該是他們的反擊時刻了。
拓跋吁想得美好,那些拓跋騎兵也得意太早,只見對面的步兵陣,幾百人同時拿出放在身后的弓弩,對準沖在前面的騎兵,發出一波齊射。
箭矢密密麻麻。
眼看即將抵達自己的射程,明明就差幾米了。
三輪弓弩齊射。
又倒下一千來騎兵。
拓跋吁:“.......”
心口疼。
剩下一千多人終于紅著眼到了自己射程,他們彎弓射箭,拋射。對面的步兵豎起盾牌,擋住從天而降的箭矢。
一波又一波,射了三輪,拓跋騎兵越來越近,幾乎是眨眼間就要沖過來。
朱三在那一瞬間呼吸都似乎停了,他能聽見自己一聲跟著一聲的心跳節奏,在最先抵達的拓跋騎兵憑借優秀的騎術,越過拒馬,撲通一聲,馬蹄折斷,掉入陷坑。
又是一陣兵荒馬亂。
朱三大聲下令:“列陣!”
拿著鐵制長槍,鐵皮包裹的厚厚盾牌,步兵五人一組,步履一致地走出來,緊跟在側的是拿著刀的步兵。
盾牌手抗住騎兵沖擊,長槍手喊著殺,一齊刺出長槍,噗呲噗呲。
槍入血肉,那些面露兇殘之色的拓跋鮮卑似乎不敢置信自己就這么死在槍下。
刀兵瞧準時機不停補刀。
在整齊有序、一聲聲的高喊的殺殺殺中,步兵陣營就像一臺無情的收割人頭機器,連陣營都絲毫未亂。
只有拓跋騎兵一個接一個被刺中、被斬下馬。
不過是眨眼間,拓跋吁都沒反應過來,就看到好不容易沖出重重殺路的騎兵都倒下了。
只剩零星幾個被嚇破膽子,幾乎是想掉頭逃走。
結果就被步兵陣一槍收了人頭。
當最后一聲慘叫落幕,沖殺過去的五千騎兵竟然無一生存。
“......”
裹挾著血腥味的空氣安靜得讓人心驚。
拓跋吁從來沒想過,自己的五千騎兵會消失得這么快,此時,先前的自信滿滿不見了蹤影,一股涼意滿滿希上他的背心。
不說拓跋吁,他身后剩余的五千騎兵也一個個心頭發寒。
步兵在他們眼中從來都是羔羊一般的存在。
今天眼前一幕幕卻刷新了他們的認知。
什么隨后步兵也這么恐怖了。
對面還只有三千人。
要是再多幾倍。
如果是一萬、幾萬.....
那將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拓跋吁甚至有了打道回府的沖動,可是,事情走到這一步不是他想撤就能撤的。
新興郡看來是攻不下了。
可他也不能損兵折將后灰溜溜地逃回去。
他可不想成為被人恥笑的廢物。
別說拓跋吁不愿逃了,蕭白也是不打算放他回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