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商談結束,謝崑很快領了新的活兒,有了個很威風的頭銜,征西大將軍。
看來是要和秦王正面一對的意思。
咸文帝是怎么被‘說服’的沒人在意,總之,這位整日閉門修仙的皇帝只要還能下發皇令就成。
謝崑帶領大軍迎上了秦王。
在兩軍交鋒的時候,寧州同樣不安寧,只是在這一片混亂中,新興郡的蓬勃發展倒成了一個異類。
有了‘孝敬’,劉金沒有找新興郡麻煩,他現在還看不上一個小小的新興郡郡守。
蕭白趁著還能出喘息的時間,不敢停下腳步,甚至還往前加速跑了起來,就是希望能在局面不可控之時能多點自保之力。
春耕過后,夏季的熱風吹拂著地里長勢極好的糧食,新興郡的百姓臉上除了期待還有緊張。
謝崑和秦王相斗,雙方有勝有敗,竟然也纏斗了好幾個月。
看起來像是要打持久戰。
如此,蕭府練出的新兵在宋寒川帶領下去雁門郡、云中郡山中剿匪實戰了幾圈,新兵逐漸養出了血氣,又給兩郡百姓帶來了一段安寧的日子。
本來是寧州最混亂、兵禍不消的三郡,不知不覺,這段時間,雁門、云中、新興三郡竟然成了寧州少數幾個安寧的邊郡,都快趕上高門林立的晉陽城了。
于是,在戰亂和災荒影響下,越來越多的流民朝著寧州涌來,一些幸運的在雁門、云中和新興郡尋到了落腳地,一些不幸的剛進入寧州就被抓起來販賣,更不幸的就只有為寧州的匪寇添點新人口了。
寧州看似平靜,混亂依舊。
而這種混亂,寧州刺史劉金自然是功不可沒的。
不說那些為非作歹的豪族、世家,一洲之首私下抓流民販賣到其它地方,要不是還懂得遮遮羞,士人罵他的口水都要把他淹死了。
也許是新興郡對胡人的‘保護’逐漸聲名遠揚,寧州邊郡的胡人部落絡繹不絕地朝著新興郡靠攏。
對于一直愛抓胡人當做買賣牲口的劉金來說,這可是流失了大筆金錢來源啊。
劉金有點不滿了。
他覺得蕭白對胡人的庇佑是在和他作對。
之前人少,他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可現在,胡人像是找了個山頭避風,其它邊郡的胡人都少了一半。
這么下去,寧州胡人不都被新興郡收去了。
劉金覺得有必要讓這么年輕郡守懂得分寸,只是還不等他派人去敲打敲打,那個一直很‘懂事’的年輕郡守就派使者來拜見了。
隨著使者來的,自然是一筆不小的‘孝敬’。
看著蕭白送來的大禮,劉金那口氣還沒發就被對方給安撫好了,這筆錢不比販賣胡奴來的少,甚至里面的寶石和瓷器更珍貴些。
尤其那一顆拳頭大西域寶石,劉金愛不釋手,直接放在臥室當照明燈用,晚上看著散發隱隱光亮的寶石,那叫一個睡得安逸。
蕭白,還真是他寧州的大財神啊。
不提幾次送禮,新興郡在一個小邊縣搞什么互市,和窮得響叮當的胡人交易買賣,其中能有幾個利益,不過蕭白上道,早早說要把這份利益分五成上交刺史府。
蚊子再小也是肉,劉金更滿意的是蕭白的懂事。
互市剛起頭,沒啥利益可言,就算開起來了,一年下來也沒多少。劉金不急著要,年底蕭白送的禮就能低過互市那點小利。
所以,劉金還真不在乎什么互市不互市的。
這頭,蕭白和屈容忍著肉疼‘向上打點’一番,沒讓劉金借題發揮,繼續給新興郡的發展謀了一個相對穩定的環境。
裴明遠看著在那捂著胸口直喊疼的兩人,嘴角猛抽了一下:“你們賺的也不少了,至于嗎?”
邊縣的互市就他所知,已經開始獲利,前期投入雖大,但以屈容的賺錢能力,應該不久就能賺回來。
除去兩人先前搞的那些本就賺錢的路子,現在屈容還打通了和涼州的商路,換言之,也就是和西域的商路。
戰亂影響,西域那邊的胡商不太敢冒險涉足中原了。以前,西域的寶石和香料就是中原世家和豪族青睞不已的好東西,不過西域到中原,路途遙遠不說,意外也多,敢在其中跑的胡商不多,本身就有點實力。
但西域的商貿開發程度在屈容看來不過九牛一毛。
之前讓涼州衛家來寧州‘撈’了一筆外快,兩邊初次建立友好關系,屈容可不單單是為了讓新興郡安穩幾個月,給拓跋部一個聲東擊西的警鐘,他最根本的目的,當然還是為了賺錢。
在屈容這里,就沒有不和賺錢掛鉤的事兒。
他就是為了和衛家搭上良好關系,兩邊好商量一下搞通商,賺錢的事兒。以前的西涼王是個粗人,俗稱有勇無謀,性情好是好,但對賺錢這一道一點不感興趣不說,還特別嫌棄銅臭味。
也難怪,占據一個涼州,明明掌握著通往西域的關鍵地域,還能窮到被中原世家掌握經濟命脈,不得不說,都怪衛家沒有一點經濟頭腦。
好在,繼任的西涼王衛朝沒他爹那般愚忠,有了擺脫朝廷控制的意思。屈容看出來,自然也就把打了好久的主意朝衛家落去了。
本來吧,這種事兒屈容再能嘮,衛朝也不一定能答應和他合作。屈容都打算針對衛朝性情送點利益上門了,結果,這位年輕的西涼王竟然比他想象中的好說話。
好說到......就像是在等他開口是的。
屈容:個人魅力?
當然不是。
屈容想到那兩個來了寧州,一待就是幾個月,過完年,春耕過后才慢悠悠回涼州的衛家雙胞胎兄弟。
少年赤忱熱血,看起來也很單純,武力出眾,就很衛家人的樣子。
屈容對衛家印象濾鏡第一次被打破,是那個佛子衛暄。
不過他想的很明白,因為衛暄出生不久就跟在了西域高僧坐下修習,學的自然是超然物外的東西,一身仙氣也不奇怪了。
倒是雙胞胎兄弟才像是正宗衛家血脈。
那位素未謀面的西涼王衛朝,再不同,應該也不至于和衛暄那般不一樣。
看來,西涼的處境比他想象中更貧窮啊。
屈容忙著互市,還沒來得及去涼州親自跑一趟,不過派了他手下最信任最得力的黑市掌柜過去。
章程早就擬好,只是需要人鋪排,尋常人屈容不放心。
而且,蕭白還特意交代過,讓人去西域尋找一種叫棉花的東西,找到后帶來給她看。
那玩意兒據說可以做成棉衣,很保暖。
要真像蕭白所言,那棉花就不光是利民的好東西,還是賺大錢的好東西啊。
屈容一下子就嗅到了商機,對于蕭白偶爾冒出來的新東西,他經過數次驗證后,已經明白,那都是賺錢的好東西。
不愧是他屈容捧起來的人形聚寶盆。
這次送給劉金的西域寶石,就是從涼州那邊帶過來的。
蕭白選了一顆最大的送給劉金,買一個安穩。
屈容當然肉疼了。
他可是最舍不得花錢的人了。
看裴明遠這個世家子一點不為金錢所動的樣子,屈容咬著牙,很是嫉妒道:“你這個不當家不知柴米油鹽貴的可惡世家子。”
裴明遠:“.......”
裴明遠翻了個白眼,覺得屈容這輩子是沒救了,他就沒見過這么嗜錢如命的。
明明這次衛暄帶來的寶石足足兩袋子,不過一顆而已,竟然也讓他肉疼得飯都少吃了一碗。
蕭白肉疼,是因為少了一筆用來養兵養百姓的備用金。
屈容肉疼,呵呵,純粹是舍不得花錢。
所以,裴明遠雖然無語,但他只鄙夷屈容。
不過說起衛暄...
裴明遠也很奇怪,這次跟隨商隊回新興郡的,他怎么也沒想到是衛暄啊,就算衛家要派人來商議事,怎么看不會是衛暄啊。
他這個佛子不用吃齋念佛了嗎?
這么閑的嗎?
屈容也想到這茬了,眼珠子骨碌碌地轉到那一位佛子身上。
不得不說,有些人光是存在就有蓬蓽生輝的效果。
屈容不僅覺得眼睛有被亮到,還覺得自己貪財的摸樣在冒著圣潔佛光的衛暄面前,一下子都顯得猥瑣了起來。
當然,屈容也就自慚形穢了那么一秒吧,自信讓他很快自我和解了。
同時,他開始琢磨起,這位一看就不食人間煙火的佛子,怎么忽然沾起世俗雜事了。
正好,憋了有兩日的裴明遠也忍不住了,看著斂眸靜坐的衛暄,不由問出自己的疑惑:“不是說,你十八歲之后就正式出家為僧嗎?”
衛暄雖然一身素色衣袍,沒啥華麗佩飾,手腕還是掛著一串佛珠,但是,他黑發如緞披散在腦后,只簡單挽了個素帶結,配上那張有些妖孽的臉,雅極美極。
但是....
這明顯不是出家人的摸樣啊。
有的僧人不用剃發,但西域那邊的僧人是要穿僧衣的,而且,如衛暄跟隨的那位西域高僧在佛門的地位,衛暄既是佛子,又是他的徒弟,那就該剃發里了斷塵緣。
別說剃發了,衛暄僧衣都沒穿。
此時,室內一共四人,蕭白,裴明遠和屈容都同同時看向那個話很少,存在感卻很強烈的佛子。
衛暄不過掀了下眼眸,隨后淡淡道:“塵緣未了,不入佛門。”
簡簡單單八個字,卻讓室內為之一震。
什么叫塵緣未了?
你衛暄不是早半只腳踩進佛門,不過是差個儀式而已嗎?
現在你一個準出家人竟然說不入佛門了。
天。
到底是什么塵緣,威力如此大。
裴明遠剛想問,又覺得衛暄不會告訴他,所以閉了嘴,轉而和屈容、蕭白開始了眼神交流。
三人就在那光明正大的用眼神聊天。
衛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