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燈雁聲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但是他沒摔,硬是一步步地蹣跚著到了余月初跟前,然后一手攥著筆桿子,另一只手伸出來找她抱。
余月初順手抱過他,笑道:“喜歡這個?。磕侨蘸竽皇且憔司艘粯?,當個文官也挺好,是不是啊~”
她抵著序安的額頭,笑得瞇著眼。
序安一邊攥著筆桿子,一邊咿咿呀呀地說著什么,余月初側耳聽了聽,他叫出了人生中第一聲“母后”,雖然口齒不清,但是她聽得真切。
余月初一時間眼眶濕潤,好似一瞬間就明白了羅夫人為何當年聽著小小的她叫娘親就笑得合不攏嘴。
這話自然也被裴懸聽到了,他過來捏捏序安肉嘟嘟的小手,哄道:“那朕是誰?”
序安在說話,但是沒人聽得懂,裴懸也沒從他獨創的語言里聽見類似“父皇”的音節,有些失落。
第一次聽見孩子喊母后的余月初哪里顧得上裴懸的心情,光想著怎么逗孩子了,連孩子以后找哪位先生教書都想好了。
“初初,想個法子讓安兒叫聲父皇?!?
聞言,余月初翻了個白眼:“我若有這本事,也不至于想做的什么都做不成了?!?
滿堂賓客在將禮品放下后,再拍幾句馬屁就都離開了。
驟然安靜下來,一時間有些空落落的,序安早已放下了手中的筆桿子,趴在余月初懷里睡得正酣。
“今天這么早起來,算算也到時辰該睡覺了,免得等會兒他吃飯的時候再哭?!庇嘣鲁醣е⒆虞p晃,讓他睡得更安穩些。
“按理說皇子周歲應該大辦,初初當真不想板板正正地辦個周歲宴了?”裴懸輕手輕腳地接過序安,一歲的序安已經快二十斤,老讓余月初抱著她也吃不消。
“沒必要,人多眼雜的,序安還小,若是再染上了什么小毛小病的,頭疼的還是我?!?
“好,聽你的?!?
余月初嘆了口氣,眉眼溫柔地看著序安,碰碰他的小臉,動作充滿憐惜。
過了會兒,將孩子放到他自己的小床上,余月初又盯著孩子的睡顏看了會兒,才起身,輕手輕腳地跟裴懸一起回了寢殿。
她坐在榻沿上,欲言又止。
“怎么了?有心事?還是有話想跟朕說?”裴懸倒了兩杯茶。
“自從你把我搶回來,有一年半了罷?”
這話他不愛聽,在她心里,他的所作所為就只能叫“搶”嗎?
男人斂眸,盯著杯中的茶水看了許久,定了定神,語氣發冷:“搶?若朕對你叫搶,那當初五皇兄又何嘗不是把你從朕身邊搶走了?”
“你別跟他比。”
裴懸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轉身走到她身前,修長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俯身:“這有什么不同么?”
“當然不同,當年是給了你機會但你自己沒珍惜,是你自己當初不中用,怨不得旁人。”
裴懸笑了笑,勾住她的下巴輕輕抬了抬:“那一年半之前,也能算裴風他自己無用,連自己的妻兒都保護不了。”
“你明知道事實并非如此,你明知道他不是先皇那樣的人,你明明……”
她沒再說下去,眼前的男人臉黑得能滴墨水。
裴懸怒極反笑,陰惻惻道:“朕當然知道他不是老皇帝那種奸詐小人,但是他是既得利者,他有何無辜?自小所有好東西就都是他的,他看著不爭不搶,但手上沾的人命、造的殺孽一點都不少,只是他不愿讓你看到他自己的殘忍罷了,你真當他是什么好人?”
“我沒有,我沒有當他是好人,但是曾經我真的覺得你是好人。”
裴懸愣住了。
余月初垂眸,聲音很平靜,沒有要跟他爭執的意思:“其實我看著現在的你,我有時候會很恍惚,我不知道你如今跟曾經的你變化到底是什么,但你的的確確是變了,你變得殺伐決斷,你變得不為一個小人物的生死而皺一下眉頭,自你即位,朝堂上從一開始的風云詭譎到如今的井井有條,皆是你能力的證明,但這一切都離不了你的殺伐決斷。所以我害怕,你說你愛我,可是我也見過之前的那些妃子,她們曾經也在先皇那里得到過愛,可最后的下場……”
她默了默,見他沒吭聲,接著道:“裴懸,我不恨你,捫心自問,這一年多來,我沒有真的恨你的時候,從前說的恨死你了,也更像我對你沒轍了,我太過無能,從而導致我只能用語言刺傷你?!?
余月初站起身來:“倘若后來某年某月某日,你我之間激情褪去,先皇后固然可恨,可我也從她身上看到了我以后可能的結局,他們少年夫妻,也曾許下一生一世一雙人的山盟海誓,也免不了最后走向相看兩厭?!?
“朕跟老皇帝不一樣,朕只有你,這還不夠嗎?”他不明白余月初為什么會有這樣的想法。
余月初輕笑:“因為現在你沒有真的得到我,假若有一天你真的得到我了,再往后過數年,千帆過盡,我們未必不會走上先皇和先皇后的老路。所以,皇上,要么直接放我走,要么,就干脆不要讓我有離開的機會,有些事,我并非全然不知。”
她點到為止,眸色冷淡,不再多言。
她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