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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真相
“自始至終, 你都沒有相信過朕,對么?”
余月初看著他,許久,張口:“對。”
裴懸怒極反笑:“好, 好得很啊!你是不是以為朕永遠不會對你發火, 所以才這么肆無忌憚地一次又一次挑戰朕的底線?你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知道。”她聲音毫無波瀾, 似乎完全沒有被他影響到。
余月初斂眸, 看了看序安睡覺的方向,接著臉上又染上一層冷意:“這些日子,我一直陪著皇上演戲, 只是皇上似乎演著演著就當真了, 眼看我不日就要離開, 皇上還是盡早抽身的好?!?
女子的紅唇一張一合, 聲音輕輕柔柔的, 說出來的話卻像綿密的針,盡數扎到裴懸心上, 他的心頭擰著疼。
他不由得有些想笑, 覺得自己蠢得令人發笑。
“所以這些時日你其實從未對朕再動過一分一毫的真心,對么?”
余月初沒看他,長長的舒了口氣:“皇上又何必明知故問。”
裴懸點點頭,連連說了好幾句“好”,喜悲不辨的笑掛在他臉上,他伸手捏住她的雙肩,便是如此他也沒舍得真用力——
她怕疼。
“傳令下去,即日起皇后禁足鳳棲宮,沒有朕的應允,任何人不許放她出去!”男人說罷, 拂袖離去。
“臣妾,遵旨。”
裴懸走后她又在屋內站了許久,直到腰上發酸、發疼,才緩緩轉身,嘆了口氣。
“娘娘,您這回又是何必同皇上置氣呢?”采云給她倒了盞茶,有些擔心地問。
這次裴懸將她禁足了,肯定是真的氣急了才會這樣做。
余月初坐到凳子上,食指指腹輕輕擦過茶盞邊緣,聲音輕,帶了些不易察覺的輕顫:“若我不這樣,我怕我會再陷進去,我邁不過心里那道坎,我怕自己再愛上他,哪怕后面我真的會再次愛上他,但如今裴風兇多吉少,至少這三年,我不能愛他?!?
再怎么說,這三年,她都要給裴風守著,否則她對不起自己的良心。
采云嘆了口氣:“娘娘,您這又是何苦呢?”
“采云,你聽我說,裴風的死存疑,沒有人能真的確定那具燒得不成人樣的尸體就是他?!?
“可是那尸體身上掛的玉佩就是先姑爺的貼身玉佩啊,您也見過了,難不成……”一個讓人害怕的念頭在采云腦中冒出,她有些疑惑地朝余月初看去。
余月初點點頭,杏眸輕闔:“其實我若是再繼續同裴懸這樣周旋,他其實不會放我走,他不會給我機會讓我離開,但是我若跟他起了爭執,他反而會給我空間讓我冷靜,反正——”
她冷哼一聲:“不管是哪種,只要他想,都能把我抓回來。”
采云有些擔心地看著她:“娘娘,您…您還有小殿下,千萬不要想不開啊?!?
余月初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沒接這個話茬,換了個問題:“東夷國使者何時到?”
“回娘娘的話,大概七日后?!?
裴懸這次輕易動怒,并不只是因為余月初確實一次次挑戰他的底線,他這幾日一直在忙與東夷國建立邦交的事情,所以他不可能把精力全放在余月初身上,在其位謀其政的道理,裴懸還是明白的。
他只能暫時將她軟禁,他們之間的事情,等東夷國來使離開后再解決——
可余月初也看中了這個時機。
裴懸來到宣政殿,祝子和見他回來了,忙迎上去,壓低聲音:“皇上。”
他將一封密信遞給裴懸。
裴懸眸色沉了沉,接過密信,坐到凳子上,拆開密信看了起來。
男人的面色一瞬幾變,細細地將密信看了幾遍,指腹在宣紙上來回摩挲了一會兒,直到宣紙被他掌心的汗浸濕,他才又將密信折好,沉聲:“燒了罷,切記不能讓皇后知曉?!?
祝子和接過,應了聲,當著裴懸的面將密信燒掉。
余月初啊余月初,你可真是,非得讓你出去吃點苦頭才肯乖乖留在朕身邊是么?男人唇角揚起一抹陰鷙的笑,沒關系,她喜歡玩喜歡鬧,他都奉陪。
“東夷使者還要多久才到?”裴懸沉聲問。
“回皇上的話,大約還要六七日的工夫。”
他點點頭:“記得先將他們要住的地方打掃出來,我大啟的待客之道不能丟?!?
“是?!?
一連七日,裴懸都沒有再去鳳棲宮,而余月初也不曾服軟,暗中謀劃著什么。
七日后,天已入夏,東夷國使臣來訪,于禮,裴懸設宴款待。
年輕的帝王坐在最高位,眸色陰沉,不辨喜悲,一雙黑眸眼尾上挑,眉頭下壓,一言不發地聽著東夷國來使說著他們那的民風如何如何開放,聊著他們那的人對大啟多么多么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