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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的季節,春寒料峭。
高三下學期的空氣里,除了逼近大考與畢業的壓抑感,還夾雜著一場下得沒完沒了的黃昏暴雨。
天色陰沉得仿佛要在這座校園上空壓下一塊巨大的鐵板。
「沉老師,我希望你認清自己的身份。你只是一個隨時可以被取代的『代課老師』!」
校長室里,厚重的真皮沙發散發著冰冷而壓抑的皮革味。
平日里滿口教育大愛、大肚便便的校長,此時將一份沉清秋呈報上來的「班級學生異常傷勢報告書」狠狠摔在辦公桌上。
紙張散落一地,發出刺耳的啪嗒聲。
校長臉上的橫肉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鏡片后的眼睛閃爍著冷酷的金權警告:
「高三明星班的霍建宇同學,他父親是我們學校最大的家長會長,下個月還要捐贈一棟全新的多媒體大樓!」
「你在報告書里寫他涉嫌校園霸凌?你知不知道這報告要是漏出去,會對學校名譽造成多大損害?」
「這年頭流浪教師這么多,你要是再這么不知分寸、到處惹事,信不信高三下學期一結束,我立刻讓你在教育界徹底除名,連代課都沒得代!」
沉清秋站在辦公桌前,臉色慘白,尖銳的指甲死死扣著黑色高腰窄裙的布料,幾乎要將那高檔的真絲面料掐出破洞。
她今天穿著一件典雅的淡粉色真絲襯衫,套著薄透的膚色絲襪,腳踩著內斂的黑色低跟鞋。
原本她是全校寄予厚望的明星班導師,此時在學校高層與金權體制的聯手碾壓下,卻卑微得像是一只隨時可以被踩死的螞蟻。
「可是校長……」
沉清秋的聲音帶著一絲難以遏制的顫抖與屈辱,眼眶憋得通紅。
「陸執同學身上的傷顯然不是摔倒的,他背上全是條狀的瘀青!他也是學校的學生,難道就因為家境普通,學校就要裝聾作啞嗎?」
「閉嘴!不需要你來教我怎么當校長!」
校長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連看都懶得再看她一眼。
「沉老師,我言盡于此。這封報告書我當作沒看過。明天開始,你最好給我安分點,否則下周你就不用來了?!?
「出去!」
沉清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校長室的。
高三下學期才調入這所學校代課的她,原本滿腔熱血,以為能給學生帶來改變,卻沒想到,這所明星高中的講臺之下,竟是如此腐爛、只看金權的臭水溝。
前幾任導師裝聾作啞、任由惡人組肆虐的理由,在這一刻,血淋淋地擺在她面前——
在體制面前,一個沒有背景的代課老師,尊嚴甚至不如家長會長的一張支票。
走出校門口時,黑夜已經完全吞噬了城市,暴雨如注,打得路面劈啪作響。
沉清秋沒有撐傘。她任由冰冷的雨水狠狠砸在身上,將她精致清純的臉龐打得濕透。
真絲襯衫粘貼在胸前,露出若隱若現的紫色胸罩,黑色窄裙下的絲襪沾滿了泥水,她踩著高跟鞋,失魂落魄地走在回公寓的暗巷里。
無力、屈辱、被體制威脅的絕望化作滾燙的眼淚,和雨水一塊流進嘴里,苦澀不堪。
她救不了被霸凌的學生,她連自己的工作都快保不住了。這種極端的無能為力,將她平日里的高傲撕得粉碎。
就在她即將走到自己租屋處的小巷口時,一道微弱的雷光劃過夜空,照亮了前方學區旁文具店生銹的鐵卷門。
在昏暗、被暴雨狂暴拍打的墻角下,縮著一個高大的身影。
沉清秋猛地停下腳步。
那人身上套著濕透的高中制服,干凈的白襯衫被雨水泡得近乎透明,緊貼著他精實卻在劇烈發抖的身軀。
他把頭深深埋在雙膝之間,額前的碎發濕漉漉地貼在臉上,眼鏡早就不知道掉在哪里。
「……陸執?」
沉清秋心頭一緊,白天的無力感在看到他的那一秒瞬間轉化為徹骨的心疼。
理智還沒反應過來,她的身體已經本能地沖了過去,踩著泥水蹲在他面前。
陸執緩緩抬起頭。
看清眼前人的那一秒,陸執那雙漆黑、平時總是盛滿孤僻與冷漠的眼眸里,飛快地掠過了一抹極深的痛楚與詫異。
他俊俏的面龐上是一塊駭人的紫青,嘴角還掛著沒被雨水沖干凈的血絲。
「沉老師……」他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帶著一種被全世界拋棄的絕望。
「你怎么縮在這里?你爸媽呢?走,老師帶你回家?!?
沉清秋看著眼前這個明明一身骨氣、成績優異,卻在暴雨中像只受傷困獸一樣的學生。
白天的屈辱與此時的同情瞬間交織在一起,眼淚再度奪眶而出。
她不顧一切地拉起陸執滾燙的手臂,用自己纖細的肩膀半扶半抱著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的青少年。
在暴雨與雷鳴中,兩個同樣被體制凌辱得遍體鱗傷的靈魂,蹣跚地走向了沉清秋位于頂樓的私人公寓。
「啪嗒?!?
公寓客廳的燈被按開,昏暗的黃光勉強驅散了室內的寒意與潮濕。
沉清秋自己身上還在滴水,襯衫和窄裙緊緊貼在身上,胸前貼合處浮出紫色胸罩的痕跡,腰、臀顯露出成熟女性玲瓏有致的曲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