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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雙肩隱隱在顫抖。
宋景年將手收回,停在半空中。
她需要時間適應, 他愿意等。
半晌。
面前的人終于傳來聲音,極淡極淡,仿佛一陣風過,就會融化在空氣里一般。
“我該熟悉你什么?”蘇皎月想扯出笑,努力了很久還是沒做到,她干脆閉上眼,“該認出你是誰?”
閉上眼她就后悔了,不該閉眼,閉眼就想起過去的一切,他是如何冷冰冰看她,如何牽著別人的手,如何不耐煩同她離婚。
包括她是如何死的。
原以為有幸重活一世,她習慣了另一個人的身體,學會了另一個人的記憶,從前那些早就忘了。
但直到現在才發現,根本沒忘,還歷歷在目,如電影一樣在回放。
像一根弦長久地卡在腦海中,平時看不見,關鍵時刻輕輕撥動,就痛的她喘不過氣。
匕首多冰涼,人情多冷漠。
她清楚記得,終于還是沒忍住落下淚來。
但蘇皎月沒抬手擦拭,沒抽泣,拳頭攥地死緊,用了全身的力氣來壓抑自己。
可愛人之間心意相通,就算她背對著不愿叫他看見,宋景年還是感覺到了。
“對不起。”他說。
蘇皎月苦笑,想問他這句道歉是為什么,可喉嚨里哽了一灘淚,她說不出話來。
很快卻叫人又攬進懷里。
懷里身子冰涼,宋景年心中一痛:“早該與你坦白,對不起。”是我疏忽了。
原來是為著這個道歉。
“不必道歉,就算你一直瞞著。”蘇皎月輕聲道,語氣平淡,聲音沙啞,叫人聽了就心疼,是攤開胸膛,撕心裂肺的疼。
她自知沒控制住情緒,宋景年應該知道她哭了,但她忍不住了,決然轉過身來,讓他看的更明白:“你瞞的挺好的,宋醫生。”
“和過去一模一樣,把我耍的團團轉,看我整日像個傻子般,你是不是就覺得開心了?”
最后一句她的聲音幾近破碎。
心上像裂了一道口,源源不斷往里灌著冷風。
宋景年一怔,突然就抱緊了她,將她深深收在懷里,一遍遍地道歉:“對不起,我并非有意想瞞你,對不起,不會再瞞你了,對不起……”
蘇皎月聽著他緩慢有力的心跳,閉著眼沒有回答。
“但有一件事,我得解釋。”
他頓了頓:“上回你提起的出軌的事,不是我,那時我已經在平樂了。”
這話讓她抬起頭來,面露懷疑:“……不是你?”
“不是。”他低頭看她,“怎么會是我,我愛你愛到三番五次在戰場上甘愿中箭而亡。又怎么會做出那樣的事?”
“可是——”
她難以置信,不是他是誰?是像他們一樣穿過來的靈魂嗎?這怎么可能……
“你仔細想,那人的神態動作,言行舉止,和我是一模一樣的嗎?”宋景年提醒道,他雖然不清楚,但截然不同的兩個人,不可能完全相似。
不解釋清楚,她看他的目光都是冷的。
蘇皎月低下頭,思緒萬千。那時他剛做了手術,車禍后短暫失憶什么的特別正常,她確實耐著性子教會他許多東西,從最簡單用餐開始。
他的態度算不上好,還有些刻意疏離。但她沒放在心上,只顧著照顧他。
現在想來,似乎真有幾分不對勁。
宋景年見她一直低著頭,久久不說話,也不知道她想到了哪一步,那是他沒有的記憶,簡直百爪撓心。
“我沒有別人,從始至終只有你。”他嘆氣在上方,受不了此時此刻的安靜,只想將真心拿給她看,“但是對不起,現在才說出來。”
他顧慮太多,滿腦子想著她的不在乎,卻沒想過還會有出軌的事端。
“為什么一直不說?”蘇皎月平緩了呼吸,又抬頭問。
宋景年頃刻啞了聲,只神色復雜地看著她。
“你說我沒認出來。”她笑了笑,“認出來又怎樣,我覺得熟悉又怎樣,在圍場我問過你,綠釉壇子那回我也問過,你說了嗎?”
他閉了閉眼未回話,感覺整個人像被拖到烈日下烘烤,渾身都疼。
“需要我替你找理由嗎?”她看見他臉上難掩的幾分悲色,但這神色讓她看了就不舒服,“因為你自以為是,你自私,你根本不會在乎我的想法——”
她話沒說完,突地身形一晃,轉瞬被他死死按在懷中。
宋景年聽不下去了,她的聲音如同冬日里最刺骨的凜冽寒風,往他身上直直襲來。<script>chapter1();</script>